雨声像无数颗钉子，死死钉在602室斑驳的墙皮上。
韩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指尖冰凉。他盯着那扇防盗门，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机械锁，锈迹斑斑，但在门外顾强手下粗暴的撞击下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开门，韩先生。”顾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温和得像是在问候邻居，“别让我难做，你也别为难自己。”
韩东没有动。他的目光从门锁移向茶几。
那里放着一部黑色的诺基亚手机。屏幕还亮着，幽蓝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跳动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林婉说“这场雨是为了掩盖声音”时，韩东本能地抓起手机揣进口袋。这个动作甚至快过了思考。
现在，手机沉甸甸地压在裤兜里，贴着大腿外侧。那是林婉失踪三年间唯一的联系工具，也是顾强手里所有筹码的核心。
“你拿走了什么？”林婉坐在沙发阴影里，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雷声。
韩东没有回答。他走到窗边，透过窗帘缝隙向外看。暴雨如注，对面的路灯昏黄模糊，看不清楼下是否真的有人包围。但他知道，顾强既然能精准地把外卖订单派给他，就能算准他此刻的位置。
“我要报警。”韩东转过身，语气急促，“这不在你的计划里。”
林婉冷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干涩，带着三年未见的疏离和嘲讽。“报警？韩东，你忘了吗？三年前是你先消失的。现在你想用警察来洗白你自己？”
韩东心头一跳。他握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“把证据给我。”他说，“我送出去。你拿着钱走。”
“晚了。”林婉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他。她的脚步很稳，不像一个逃亡者，更像是一个审判者。
她停在韩东面前，距离近到韩东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廉价香水和潮湿霉味的氣息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猎人？”林婉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韩东胸口口袋的位置，“你是诱饵。我是那个被钓上来的鱼。”
韩东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婉没有解释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，递到韩东眼前。
那是一张欠条。
纸张已经发黄，边缘磨损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名字：韩东。金额是八万块。日期是三年前离婚的前一天。
韩东瞳孔骤缩。
这张欠条是他当年为了转移财产、伪造债务危机而故意留下的假证。除了他和林婉，没人知道这件事。连法院判决时，他都靠着这份“自愿承担债务”的证明，才勉强保全了部分资产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韩东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因为我一直在查。”林婉的眼神锐利如刀，“查你为什么要离婚，查你为什么要转走我们的共同存款，查你到底在和谁勾结。”
她将欠条拍在韩东掌心，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。
“韩东，你比我想象的更脏。”
韩东看着手中的欠条，感到一阵眩晕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，是被生活逼入绝境的底层小人物。但林婉的话像一把手术刀，剖开了他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原来，在他眼里，她是被抛弃的可怜前妻；在她眼里，他是趁火打劫的懦夫。
“所以，你知道我会来送这个单？”韩东问。
林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“我知道你会来。因为顾强需要你来确认‘死人’是否真的死了。而你，需要一个地方躲雨，需要一个理由重新面对过去。”
她指了指窗外：“暴雨切断了交通，也切断了监控。这是最好的时机。顾强要见的是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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