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渐歇。
窗外的雷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掐断,只剩下屋檐滴落的水珠,砸在楼下积水的坑洼里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声音单调而清晰,每一声都像是在切割这凝固的空气。
陆宁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攥着那串钥匙。
金属齿扣冰冷,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她今晚第一次试图打破僵局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安安。
孩子的高烧似乎退去了一些,呼吸虽然依旧急促,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抽搐已经停止。
小脸惨白,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,边缘微微卷起,露出一截汗湿的鬓角。
傅寒声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。
他身上的西装早就湿透了,深灰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肌肉线条分明的背脊上,勾勒出一种近乎狼狈的紧绷感。
但他坐得很直。
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,目光死死钉在安安身上,又时不时掠过陆宁苍白的侧脸。
“我要带他走。”
陆宁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这里不适合病人,空气太闷。”
“去医院。”
她说出最后两个字时,加重了语气。
傅寒声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视线从陆宁手中的钥匙移开,缓缓落在自己膝头摊开的一份文件上。
那是离婚协议草案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拇指摩挲得有些发软。
“医院现在封锁了监控区域。”
傅寒声的声音低沉,带着暴雨冲刷后的沙哑。
“除非我有监护人的签字,否则他们不会接收一个身份不明的患儿。”
他在撒谎。
陆宁心里清楚。
但这话里的逻辑陷阱,却像一张细密的网,将她刚才准备好的撤离路线彻底封死。
她冷笑一声,迈步向玄关走去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在试探他的底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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