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十七分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昏黄的光晕被潮湿的空气稀释,显得暧昧而压抑。
陆宁坐在沙发边缘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手里攥着一瓶布洛芬混悬液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药瓶上的标签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,那是安安刚才吐出来的痕迹。
现在,安安睡着了。
高烧带来的药效终于压住了惊厥,孩子的小脸依旧烧得通红,呼吸却平稳了许多。
他蜷缩在傅寒声的大腿上,像一只受惊后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小兽。
傅寒声没有动。
他西装外套早就脱了,衬衫湿透贴在背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那双曾经只会签署千万合同的手,此刻正僵硬地悬在半空,想碰又不敢碰孩子的额头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过后的土腥味,混合着退烧药水淡淡的酒精味。
这种味道让陆宁感到一阵眩晕。
“你还要坐多久?”
陆宁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缺觉的粗粝感。
她没有看傅寒声,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。
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叶片——虽然风扇并没有转。
傅寒声垂眸,看着怀里熟睡的安安。
孩子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食指,力道大得惊人。
那一瞬间,傅寒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疼,却又甘之如饴。
“我在等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像是从胸腔深处共鸣出来。
“等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陆宁冷笑一声,将药瓶重重搁在茶几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说什么?说安安不是你的儿子,所以你不配管?”
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防御性的尖锐。
傅寒声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撞进她的眼底。
那里面的情绪太浓烈,浓烈到让陆宁想要逃避。
“我不管是不是。”
傅寒声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拂过安安汗湿的鬓角。
动作笨拙,却小心翼翼。
“我只知道,他在梦里喊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,缓慢地割开陆宁心底那道结痂的伤口。
她咬住下唇,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“梦话而已。”
她别过头,不再看他,“很多孩子在高热时都会产生幻觉,或者潜意识里的依赖投射。这不能证明什么。”
“是吗?”
傅寒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,随手扔在茶几上。
那张纸片滑过光滑的大理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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