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顶的余震还未完全散去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皮革受热后散发出的微弱腥气。
袁清从那张原本只用来堆放季度财报的真皮沙发上醒来时,手腕上的红肿已经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钝痛后的麻木。
她裹着陆沉舟的大衣,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有着令人安心的重量,却也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——像是雪松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,此刻却被暴雨夜的闷热扭曲成一种暧昧的纠缠。
窗外不再是那种砸在玻璃上令人心悸的暴雨声,而是变成了绵密、细碎且持续的滴答声。
天亮了。
袁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,指针指向清晨六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天亮不过一个小时。
距离这场名为“婚姻”的博弈重新划定界限,也只剩下一个小时的缓冲期。
她必须在今早之前,安全地度过这场暴雨带来的混乱,并在天亮后恢复‘陌生人’的身份。
这是她给自己定的最后期限。
袁清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蜷缩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角,将陆沉舟的大衣披得更紧了一些,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昨晚那个失控的夜晚所留下的所有痕迹。
书桌前,陆沉舟依然背对着她。
他手里拿着那份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协议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听到动静,他的背影微微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、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而缓慢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袁清的声音很轻,冷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她用逻辑掩饰着内心的慌乱,试图用理性的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。
但极度疲惫之下,那一层壳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她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终,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走向主卧的方向。
那里有她需要找的东西。
那条旧围巾。
还有那张关键的备忘录。
袁清推开主卧衣帽间的门,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
这半年以来,除了老陈定期的打扫,这里几乎从未有人踏足。
对于陆沉舟来说,这里是过去生活的坟墓;而对于袁清来说,这里是唯一还能触碰到他曾经存在过的地方。
她打开衣柜,指尖划过一排排整齐的衬衫和西裤。
那些衣服散发着干燥的洗涤剂味道,与外面的潮湿形成鲜明对比。
袁清的手停在衣柜的最深处。
那里有一个隐藏的夹层,是她多年前偶然发现的秘密。
她记得,陆沉舟曾在那里放过一条围巾。
那是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送她的礼物。
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,柔软得不可思议,上面还绣着一个不起眼的“L”字。
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结婚,还没有那些复杂的商业联姻算计,只有两个年轻人在寒风中互相取暖的笨拙与真诚。
袁清的手指颤抖着伸进夹层。
空的。
掌心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木板和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她愣住了,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可能。
她明明记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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