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在凌晨三点达到了顶峰。
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，沉闷地撞击着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玻璃在震颤，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嗡鸣，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。
袁清裹着陆沉舟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，蜷缩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。
大衣上残留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雪松香，混合着潮湿的空气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睡不着。
停电让这座庞大的都市陷入了一片死寂，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晕，勾勒出家具冰冷的轮廓。
她盯着地毯上那一滩因水管爆裂而蔓延开的水渍，心里盘算着时间。
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。
距离这场暴雨结束，还有更久。
手机早已没了信号，电量仅剩百分之五。
她像是一只被困在孤岛上的兽，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等待潮汐退去。
但潮水没有退去的迹象。
相反，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袁清猛地抬起头，瞳孔在昏暗中收缩。
陆沉舟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淡的疤痕。
手里拿着那本厚重的《婚前协议》。
书页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被反复翻阅过的痕迹。
他的眼神深邃如潭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。
“还没睡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袁清坐直身体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衣。
动作冷静，克制，习惯用逻辑掩饰情绪。
“水管爆了。”
她说，“老陈说维修队进不来。我在等天亮。”
陆沉舟没有回答。
他走进书房，随手将手中的协议放在书桌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走到沙发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目光落在她紧握的双手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这里很安全。”
他说，“至少比你在外面淋雨要安全。”
袁清冷笑了一声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施舍。”
“这不是施舍。”
陆沉舟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，将她圈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额头上，温热，却带着危险的侵略性。
“这是契约的一部分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协议。
“第4条，居住分离条款虽然被撕毁了，但它的折痕还在。”
袁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那些无法抹去的过去，那些纠缠不清的情感，那些隐藏在理性之下的欲望。
它们不会消失。
只会随着时间，变得更加清晰，更加深刻。
“所以呢？”
她问，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所以今晚，你只能待在这里。”
陆沉舟直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。
“既然停电了，总得有点光。”
他划燃一根火柴。
火苗跳动，照亮了他深邃的眼眸。
那一刻，袁清看见了他眼底深处的一丝疲惫。
那是只有在极度危险面前，才会流露出的脆弱。
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。
就像收起一把锋利的刀，重新戴上完美的面具。
他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。
背影挺拔，冷漠，不可接近。
袁清松了一口气。
她靠在沙发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黑暗中，雨声似乎小了一些。
但她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真正的考验，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清晨六点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