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炸响,紧接着是急促且毫无规律的敲门声。
夹杂着雨水拍打玻璃的噪音,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哀鸣。
施曼站在顶层公寓厚重的红木门前,浑身湿透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浸透了那件原本精致的米色风衣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医疗授权书》。
纸张已经彻底烂了。
刚才在电梯里,它被雨水浸透,变成了一团无法使用的废纸。
那是她最后的筹码,也是她尊严的残骸。
但此刻,她不需要那张纸。
因为门没锁。
姜廷没有锁门。
这违背了他“书房禁过夜”的家规。
也违背了他作为掌控者一贯的冷漠与秩序。
施曼抬起手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敲响了那扇象征禁忌的门。
三下。
清脆,决绝。
屋内没有回应。
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转声,和窗外暴雨如注的轰鸣。
施曼推开门。
书房内灯火通明,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深色的胡桃木书桌上,显得格格不入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,混合着一丝冰水的凉意。
姜廷坐在书桌后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居家服,手里拿着一杯冰水。
冰块撞击玻璃杯壁,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着一个不懂规矩的闯入者。
老陈站在角落,低着头,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他夹在主人和少夫人之间,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沉默。
他知道今晚的事态失控了。
但他不敢违抗姜廷的命令。
哪怕那命令是——不开门。
“进来。”
姜廷的声音低沉平稳。
从不提高音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。
施曼迈过门槛。
脚下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,却让她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刀尖上。
她走到书桌前,将那团湿漉漉的《医疗授权书》扔在桌面上。
纸团摊开,墨迹晕染,字迹模糊不清。
“签字权呢?”
施曼问。
声音颤抖,但咬字清晰。
她习惯用反问句掩饰恐慌,语速快而短促。
“医院催签单已下发。”
“父亲生命垂危。”
“窗口期只剩两小时。”
“错过即可能脑死亡。”
“或者永久植物人。”
她盯着姜廷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仿佛她口中的生死攸关,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闹剧。
“家规不可破。”
姜廷放下酒杯。
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“书房禁过夜。”
“你越界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而不是在拒绝救一个人。
施曼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她知道姜廷早已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。
她也知道,即使不签字,手术也能做。
但她想确认一件事。
他在乎的是人,还是规矩?
还是说,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的权力游戏?
“我要临时代理签字权。”
施曼说。
“哪怕只是临时的。”
“让我进手术室。”
姜廷笑了。
极淡的弧度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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