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炸响的瞬间,急促且毫无规律的敲门声紧随其后,夹杂着雨水拍打落地窗的噪音,像是要将这栋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彻底撕裂。
姜廷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,手里晃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。冰块撞击玻璃壁,发出清脆又冰冷的声响。
他并没有起身去开门的意思。
直到那敲门声变得沉重、绝望,最后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,他才缓缓放下酒杯。
“老陈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管家老陈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攥着一条干毛巾,脸色苍白,眼神躲闪。
“少夫人还在外面。”老陈小心翼翼地说道,“她浑身湿透了,说……说有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跟您说。”
姜廷抬起眼皮,目光扫过门口那块写着“禁过夜”的铭牌。
那是他立下的规矩。
也是他对这段契约婚姻最后的底线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温度,只有命令。
老陈愣了一下,随即躬身退下。
几分钟后,玄关的门被推开。
一股带着寒意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,瞬间冲散了书房里恒温二十六度的暖气。
施曼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单薄的白色连衣裙,裙摆早已吸饱了雨水,沉重地贴在腿上。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,水珠顺着下巴滴落,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的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那里装着《医疗授权书》。
第一章时,它在施曼手中紧握成团;第二章被姜廷拒之门外悬在门把手上;第三章被扔在茶几上沾了雨水;第四章被姜廷拿起审视条款;第五章被放在床头柜作为对峙的筹码;第六章被签上名字,成为定局。
而现在,它再次回到了施曼手里。
只是这一次,纸张的边缘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紧握而发皱,公章处的红色印泥也被雨水洇开了一角,显得斑驳而狼狈。
施曼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红肿,但眼神却亮得吓人,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兽。
“我要签字。”
她开口,声音颤抖,但咬字清晰。
语速快而短促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医院催签单已经下发,父亲的心梗窗口期只剩两小时。我是配偶,我有权利直接签字。为什么你要拦着我?”
姜廷靠在椅背上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缓慢,却极具压迫感。
“家规第三条,”他淡淡地说道,“非紧急医疗状况,不得进入书房。你父亲的病情,虽然危急,但并未达到需要我亲自批准签字的程度。”
“这不是程度问题!”
施曼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这是人命!是你亲口说林婉是主刀医生,是你给了我这份授权书,现在你又以‘家规’为由剥夺我的权利?姜廷,你在玩什么把戏?”
她死死盯着他,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慌乱或愧疚。
但没有。
姜廷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,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深色居家服的袖口。
那个动作优雅而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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