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施曼站在书房门外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医疗授权书》,纸张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得发皱,边角卷曲,像她此刻濒临崩溃的心。
门内死寂一片。
没有回应。
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老陈刚才离开时,那声清脆的反锁声,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姜廷。”
施曼开口,声音嘶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她抬起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再次叩响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自己的肋骨上。
“开门。”
她说,“父亲等不了了。”
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。
仿佛里面坐着的不是她的丈夫,而是一尊冰冷的神像,隔绝了所有的人间疾苦。
施曼咬紧牙关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不能哭。
她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如果现在哭了,就真的输了。
输掉的不只是签字权,还有她最后一点作为人的尊严。
她将那份被雨水打湿的《医疗授权书》举高,贴在门板上。
纸张冰凉,透过薄薄的木门,似乎能传递出里面的温度——或者说,冷漠。
“姜廷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施曼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却依然克制。
“医院已经下了最后通牒。麻醉师准备停药。如果你再不签字,我就只能去求医生做紧急手术。但那样风险更大,一旦出事,你就是间接责任人。”
她在赌。
赌姜廷对规则的敬畏,更赌他对“责任”二字的敏感。
哪怕是为了维护他那完美的秩序感,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失控。
然而,门内依然沉默。
窗外的闪电划过,照亮了走廊昏暗的灯光,也照亮了施曼苍白如纸的脸。
她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随着雨水的蒸发迅速流失。
寒冷从脚底蔓延到全身,冻住了她的血液。
但她不敢动。
怕一动,那份脆弱的希望就会彻底破碎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施曼盯着那扇门,眼神逐渐从焦急转为绝望,最后定格成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。
她突然想起了第一章里那条被她忽略的条款:*若遇重大风险事件,双方需提前签署授权委托书……未签署前,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代表另一方做出重大财产或人身处分。*
姜廷用这条规则困住了她。
现在,她用同样的逻辑,试图撬开这道铁壁。
“你赢了。”
施曼轻声说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你用规矩打败了我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,”她对着门缝,一字一顿地说,“今天签下的每一个字,都是你亲手把我推向深渊的证据。”
说完,她猛地转身,想要离开。
只要走出这栋楼,只要回到车里,她就可以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过。
她可以去找别的医生,去闹,去闹到医院不得不救。
至少,那样她还能保留一丝体面。
可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——
咔哒。
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,从门内传来。
施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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