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狂躁的手,疯狂拍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,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。
程砚舟站在主卧门口,手指搭在那枚冰冷的黄铜门锁上。
这是这一章里唯一重要的东西——门锁的状态。
从前几章开始,这扇门就是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防线。第一章它紧闭且反锁,那是他拒绝靠近的冷漠;第二章被推开一条缝,是他试探性的妥协;到了昨晚,它在晨光中虚掩,意味着某种危险的接纳。
而此刻,它是彻底敞开的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像是在无声地抗议这场突如其来的入侵。
程砚舟没有回头,但他的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知道门外站着谁。
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,手里攥着那枚能撬动林晚命运、也能撬动他理智防线的玉佩。
“程先生。”
顾言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,清冷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“令堂的信,您收到了吗?”
程砚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过身,目光越过顾言的肩膀,落在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林晚身上。
她裹着那条昂贵的羊绒毯,脸色苍白如纸,高烧让她的嘴唇干裂起皮。
听到外面的动静,她猛地抬起头,眼神涣散了一瞬,随即聚焦在顾言脸上。
那一瞬间,程砚舟看见林晚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,紧接着是深深的绝望。
那不是见到债主的恐惧。
那是见到鬼魂的惊恐。
“晚晚?”程砚舟低声唤了一句,声音沙哑。
林晚浑身一颤,像是从噩梦中惊醒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,只是死死地盯着顾言手中的玉佩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程砚舟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。
他大步走到林晚面前,蹲下身,强行掰开她的手指。
“看着我。”他命令道。
林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程砚舟的手背上,烫得惊人。
“他不是来讨债的……”林晚的声音轻得像烟,“他是来索命的。”
程砚舟皱眉:“什么?”
顾言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地毯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程先生,看来令嫒对‘上一辈的债务’有些误解。”
顾言晃了晃手中的透明文件袋,里面的玉佩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,“这不是普通的借款凭证。这是一份抵押契约。当年,林女士为了保住程家的面子,也为了救她自己的家族企业,将林氏集团的核心技术专利抵押给了我的父亲。”
程砚舟瞳孔微缩。
核心技术专利?
这怎么可能?
林晚的父亲只是个普通的会计,母亲更是早逝,她们家怎么会有能力涉及这种级别的商业机密?
“你胡说!”林晚突然尖叫起来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“我母亲根本不懂这些!她是无辜的!”
“无辜?”顾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,“林女士为了还债,把自己卖给了程家。而你,林晚小姐,你是用你的婚姻,来偿还这笔连本带利的债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程砚舟最脆弱的神经。
他僵在原地,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卖?
抵债?
所以,这场婚约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交易?
林晚接近他,不是出于爱,甚至不是出于感激,而是为了赎罪?
程砚舟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。
他想起自己写下情诗时的悸动,想起那些深夜里因为思念而辗转反侧的夜晚,想起自己为了留住她而做出的每一次让步。
原来,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剧本?
愤怒。
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屈辱感席卷而来。
程砚舟猛地站起身,转身走向玄关。
顾言依旧站在那里,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。
“程先生,”顾言慢条斯理地说,“你可以报警,也可以赶我走。但这份契约的效力,直到债务还清之前,永远有效。也就是说,只要林晚还欠着我们顾家一分钱,她就永远是程家的‘抵债品’。”
程砚舟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地问:“你想怎样?”
“很简单。”顾言举起手中的文件袋,“我要见林晚。当面确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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