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天际时，白念正站在客厅中央。
头顶那盏落地灯已经彻底熄灭了。
它不再像前几夜那样忽明忽暗地喘息，也不再作为唯一的光源投射出他们交叠的影子。此刻，它只是一截沉默的黑色金属支架，孤零零地立在墙角，像某种被遗弃的墓碑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环绕客厅四周的一圈冷白色LED灯带。
那是应急照明系统。
光线惨白、刺眼，没有阴影，没有温度，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。这种光不属于家，它属于医院的手术室，或者审讯室。在这里，任何躲闪的眼神、颤抖的手指，甚至皮肤上细微的汗珠，都无处遁形。
白念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脚跟撞到了厚重的丝绒窗帘。
“别动。”
程砚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低沉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稳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绝缘钳，另一只手握着手电筒。光束并没有打在墙上，而是直直地指向地面，照亮了他脚下那张被踩脏的机票残片——不，那不是机票，那是他为了切断外线电源，亲手剪断的那根粗电缆的绝缘皮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。
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，这是一种令人眩晕的味道。
“电路没问题。”程砚舟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，“只是跳闸了。我在检查总控箱。”
他在撒谎。
白念知道他在撒谎。
早在半小时前，她就听到了电流短路的噼啪声，那是他故意制造的噪音。他早就预料到她会借着雷雨夜的恐惧想要逃离这个空间，回到二楼那个安全的卧室。
协议里明确规定：深夜不得在公共区域独处。
他利用了这条规则，也利用了她对黑暗的恐惧。
“我要回房睡觉。”白念轻声说，声音克制而冷静，尽管她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。
她没有看程砚舟，而是盯着那盏熄灭的落地灯。
那是这栋房子里唯一还残留着“家”的气息的东西。但在这一刻，它死了。就像她和程砚舟之间那点可怜的联系，也被这惨白的灯光彻底晒干了水分，变得干枯、脆弱，一碰就碎。
“雨还在下。”程砚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，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白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还有那种只有在极度专注时才会散发出的、类似于金属冷却后的冷冽气息。
“外面的路不好走。”他说。
“我可以叫司机。”白念反驳道，语速慢，但咬字清晰。
“司机不在。”程砚舟淡淡地说，“别墅区今晚封锁了。暴雨导致山体滑坡，通讯中断。”
又是谎言。
白念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这是精心策划的陷阱。从傍晚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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