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收敛，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孤岛彻底淹没。
白念站在沙发边缘，指尖死死攥着丝质睡袍的下摆，指节泛出青白。
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。
那是程家别墅一楼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盏，灯罩是陈旧的米黄色亚麻布，光线昏黄且微弱，只能勉强照亮周围两平米的地毯区域。
其余的地方都沉在浓稠的阴影里，像张开的巨口，随时准备吞噬一切。
“程砚舟。”
白念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。
她不敢大声说话，怕惊扰了空气中那种粘稠的、令人窒息的张力。
“能修好了吗？”
她问的是灯，也是这该死的黑暗。
程砚舟背对着她，蹲在那面巨大的电视墙前。
深灰色的居家服勾勒出他宽阔的背影，袖口高高卷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手里那把绝缘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侧过头，目光扫过身后那片被灯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空间。
“电压不稳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从胸腔深处共振出来的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。
“现在打开主灯，会跳闸。”
白念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还轻松地按下了开关，全屋的灯光瞬间大亮，驱散了所有的阴霾。
那时候，电路明明完好无损。
“可是……”
白念向前迈了一小步，鞋底踩在地毯上，发出细微的闷响。
“我害怕黑。”
这句话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。
其实她并不真的怕黑，甚至可以说，她享受独处时的宁静。
但她更怕的不是黑暗本身，而是黑暗中那个逐渐逼近的男人。
怕他那双幽深的眼睛，看他如何在光影交错中，一点点拆解她的防线。
程砚舟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他转过身，手电筒的光束并没有照向电箱，而是直直地打在了白念的脸上。
强光刺得白念眯起了眼睛，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眼眶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，却在这一刻，看清了他衬衫领口敞开的一颗扣子。
那是他从未在她面前展示过的松弛状态。
平日里，程砚舟的衣领永远扣得严严实实，像是一道无形的墙，隔绝了所有越界的窥探。
而此刻，那颗扣子的松动，就像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溃堤。
暴露出的锁骨线条清晰可见，皮肤上还残留着刚才忙碌时渗出的薄汗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湿的光泽。
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暗示。
仿佛在告诉她：你看，我也并不完美，我也在失控。
“既然怕黑，那就别乱动。”
程砚舟关掉手电筒，随手将其扔在茶几上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他一步步走向白念，脚步不紧不慢，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白念后退，直到背部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落地灯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身后的墙上。
起初，两个影子是分开的，中间隔着那道名为“界限”的缝隙。
但随着程砚舟的靠近，那道缝隙越来越窄，直至完全消失。
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，难分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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