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玻璃上。
白念缩在沙发最远端的角落里，双手紧紧抱着一只抱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并没有看程砚舟，而是盯着地毯上那一滩深色的水渍——那是他刚才从外面带进来的雨水。
那股潮湿的、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越来越浓，甚至盖过了家里原本清淡的雪松香薰味。
“你身上……”白念皱了皱眉，声音轻而克制，“为什么平时严谨洁癖的他，此刻身上带着陌生的雨水腥味？”
程砚舟正在调试手电筒的光束，闻言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将手中的绝缘钳放在茶几边缘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随后，他抬起手，慢条斯理地卷起深灰色居家服的袖口。
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，肌肉紧绷，上面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珠。
“去检查总闸了。”程砚舟的声音低沉，像是在暴风雨中压低的嗓音，“外面的雨水顺着通风口灌进来，溅到了身上。”
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但白念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。那不像是一个被雨水弄脏后急于清理的人该有的反应，更像是一种……刻意的保留。
他故意没换衣服。
白念心头一跳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。她不能表现出在意，更不能表现出恐惧。
“既然查完了，就请程先生回去休息。”她抬起头，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，“或者，你可以现在就把备用电源打开。我不希望今晚还要在这里过夜。”
“备用电源需要重启程序，至少半小时。”程砚舟拿起桌上的手电筒，光束扫过客厅角落的配电箱，“而且，在那之前，保险丝盒的位置需要调整。那里光线不好，我一个人操作容易短路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白念。
白念冷笑一声：“所以呢？你想让我帮你扶着梯子？”
“对。”程砚舟回答得毫不犹豫，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，“契约第三条规定，夫妻双方在家庭重大事务上应当互相协助。电路故障属于重大事务，不是吗？”
白念呼吸一滞。
她当然记得那条条款。那是他们签订婚姻协议时，为了体现“平等互助”而特意加上去的，原本是为了应对双方家族企业合并时的资源调配，没想到现在成了困住她的枷锁。
“程砚舟，”白念站起身，抱着抱枕的手指微微颤抖，“你在利用规则。”
“我在遵守规则。”程砚舟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，却让白念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逼近，“白念，如果你不想触电，也不想让这栋房子在暴雨中起火，就配合我一下。还是说，你想让我用更‘直接’的方式让你听话？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。
白念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翻涌的恶心感和莫名的慌乱。她知道他在赌，赌她不敢真的撕破脸，赌她在黑暗中会本能地寻求安全感——哪怕这份安全感来自那个让她窒息的男人。
“好。”白念松开抱枕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“我去扶梯子。”
她转过身，走向客厅角落。
那里立着一盏落地灯，黄铜色的灯柱在昏暗中泛着冷光。这是客厅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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