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，试图冲破这层薄薄的玻璃屏障。
书房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应急电源维持的微弱幽光，勉强勾勒出书桌的轮廓。
林晚坐在桌前。
指尖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屏幕上的光标一闪，一闪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嘲笑她的犹豫。
顾清舟说，他要两个小时。
他说，我要的是真相，不是辩解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那股令人窒息的、属于顾清舟的冷冽香水味。
她开始打字。
“关于近期与范哲先生的接触……”
字迹冰冷，机械。
她在规避。
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的裁剪，试图在“精神出轨”的红线边缘游走。
不能承认暧昧，也不能否认事实。
只能说是工作交流，是同事间的正常往来。
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体面的退路。
然而，就在她敲下第三个字时，手指突然僵住。
一种诡异的卡顿感从指尖传来。
不是网络延迟。
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被窥视的寒意。
她猛地回头。
身后是一片浓稠的黑暗。
单向玻璃反射着室内微弱的光，看不清对面的情况。
但林晚知道，那里有一双眼睛。
一双冷静、理智、掌控一切的眼睛。
顾清舟没有离开。
他一直在看着。
通过监控，通过那些看不见的传感器，通过这间书房的每一寸空气。
林晚感到一阵恶心。
她以为自己在博弈，其实她只是一只被困在透明笼子里的鸟。
每一次振翅，都在他的计算之中。
她低下头，继续敲击。
这一次，她加快了速度。
既然无法隐藏，那就模糊。
用词越来越晦涩，句式越来越复杂。
她试图用法律术语般的严谨，来包裹自己那颗慌乱的心。
“双方仅存在业务层面的信息交换，无任何情感维度的越界行为……”
这句话写完后，她停顿了一下。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房间。
在那一刹那，林晚看见书桌角落，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。
那是顾清舟留下的“检修工具”。
之前她以为那是用来测试备用电源的示波器。
但现在，借着闪电的光，她看清了上面的指示灯。
红色的，规律闪烁。
键盘记录器。
他在实时监控她的输入。
每一个字，每一句话，甚至她删改的痕迹，都在实时传输到顾清舟的手机里。
所谓的“独处”，不过是另一个角度的审讯室。
林晚的手指冰凉。
冷汗顺着脊背滑落，浸湿了衬衫的后背。
她原本打算利用这段时间，偷偷修改手机后台程序，恢复部分通讯功能，向外界发出求救信号。
但现在，这个念头显得如此可笑。
如果连文字都被监控，还有什么隐私可言？
“滴。”
一声轻微的提示音从手机屏幕亮起。
是一条新消息。
来自顾清舟。
内容只有四个字：
“写得不错。”
林晚盯着那四个字，瞳孔骤缩。
他在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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