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灌满了顶层公寓的每一寸空间。
应急灯那微弱的光晕只坚持了三秒便彻底熄灭，将顾清舟冷峻的下颌线也吞没在阴影里。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，脚跟却撞到了玄关柜的边缘。
退无可退。
“别动。”
顾清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低沉、平稳，像是一根绷紧的弦。
他并没有靠近，但那种压迫感却随着温度的升高而蔓延。
空调停了。
盛夏的闷热迅速包裹上来，空气变得粘稠而潮湿，带着暴雨特有的土腥味和静电的味道。
林晚屏住呼吸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手机，屏幕是黑的，信号栏显示为无服务。
通讯中断了。
这是她最担心的情况，也是顾清舟最擅长的掌控手段。
“顾清舟，”林晚语速很快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切断了备用电源？”
没有回答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滚，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。
过了几秒，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响起。
那是打火机点燃的声音。
一簇昏黄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起来。
顾清舟手里拿着一支未拆封的香薰蜡烛，火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他将蜡烛放在茶几中央。
光线并不明亮，却足以让客厅内的轮廓清晰可见。
原本宽敞的客厅，在这忽明忽暗的光影中，显得逼仄而暧昧。
林晚的目光落在蜡烛上，又迅速移开。
她知道，这不仅仅是照明。
这是一种仪式。
顾清舟在重新定义这个空间。
第一章时，临时隔离区是从沙发到玄关的走廊；现在，停电让视线受阻，感官被放大，那个区域缩小成了以沙发为中心的辐射圈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林晚问，语气尖锐，试图用愤怒掩饰慌乱。
“检修电路。”顾清舟淡淡地说，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，“线路老化，容易短路。为了安全，我手动切断了总闸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林晚冷笑一声：“所以你就把我困在这里？用一支蜡烛？”
“不是困住。”顾清舟纠正道，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是保护。”
他站起身，手中的管钳已经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那双修长有力、袖口卷起的手。
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在烛光下若隐若现，结实而充满力量感。
林晚警惕地看着他，身体紧绷如弓。
“范哲今晚给你打过电话吗？”顾清舟突然问道。
这个问题毫无预兆地砸过来。
林晚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他在试探。
“没有。”她简短地回答，“我的手机没电了，而且这里没有信号。”
“是吗？”顾清舟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两人之间原本保持的安全距离。
林晚下意识地向后缩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林晚，”顾清舟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，低下头，看着她，“你总是这么紧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