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沈清越坐在沙发边缘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顾听澜就站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。
他身上的黑色西装还带着酒气和雨水的湿气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，眼底是尚未退去的疯狂余烬。
“说话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沈清越，你刚才那个吻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“是为了安抚我这只疯狗？还是为了确认我到底有没有彻底坏掉？”
沈清越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茶几上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协议副本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那是过去三年里，他们无数次翻阅、争执、最后不得不妥协的痕迹。
特别是第七条。
【禁止深夜通话。】
这一章，它不再是一行冰冷的文字，也不再是被撕碎、被泪水浸软后重新粘合的残片。
此刻，它就静静地躺在茶几中央，墨迹清晰，却显得荒谬可笑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，这条禁忌被打破了。
顾听澜在公司酒局上失控，想起三年前她说的那句“我在”，理智断线，拨通了那个被封印的号码。
他在午夜前听到她的声音，才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现在，他把这个后果，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。
“你想听什么答案？”
沈清越终于开口，语气冷淡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拿起手机，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那条长达60秒的语音消息，像一颗定时炸弹，悬在两人之间。
“如果你想知道我是不是在演戏，那就自己听。”
她把手机递过去。
顾听澜没有接。
他反而上前一步，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，将她困在狭小的空间里。
那股浓烈的药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“我不需要听录音。”
他低下头，鼻尖几乎触碰到她的额头。
“我要你亲口告诉我，阿越……”
他卡壳了。
那个久违的称呼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，试图打开一扇早已焊死的大门。
沈清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。
“顾太太。”
她纠正道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距离协议规定的安静时间还有三个小时。你违反了规则，顾听澜。”
“去你的规则。”
顾听澜低吼一声，猛地直起身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诊断书——就是田曼强行送医时，律师团从公文包里掉出来的那张。
背面朝上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你说我是疯子。”
他指着那行隐形文字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那你看看，这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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