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震颤声，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。
沈清越站在玄关，手里还握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门开了，又关上了。
门外空无一人。
只有走廊惨白的灯光，和地上那一滩不断扩大的水渍。
雨水顺着地砖的缝隙蔓延，像一条黑色的蛇，蜿蜒爬进她一尘不染的客厅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顾听澜身上那股熟悉的、冷冽的雪松香。
但人不见了。
沈清越僵在原地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撞击着肋骨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温存，像是幻觉。
那个喊出“阿越”的男人，那个浑身湿透、眼神破碎的男人，就这样凭空消失了。
除了地上的水，和那张被揉皱的车票。
她低下头，目光落在脚边。
一只皮鞋印，凌乱地踩在水渍中央。
那是他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个谜题。
沈清越没有立刻去捡那张纸。
她的视线越过水渍，看向客厅深处。
茶几上，那份《婚前协议》的复印件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昨晚田曼送过来时留下的折痕。
而在协议的第七条下方，有一道极浅的折痕。
那是她昨天撕碎一角后，用胶带勉强粘合的痕迹。
胶带已经泛黄，失去了粘性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条名为“禁止深夜通话”的规矩。
曾经坚不可摧，如今却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沈清越深吸一口气，弯下腰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湿漉漉的纸片时，冰凉的感觉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。
她展开它。
纸质粗糙，上面沾着泥点和雨水。
这是一张单程车票。
目的地：西郊，圣心疗养院。
日期栏上，墨水晕染开来，依稀可辨。
是三年前的今天。
结婚三周年纪念日。
也是顾听澜第一次确诊重度失眠症的日子。
沈清越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为什么是这里？
为什么是这一天？
顾听澜到底想告诉她什么？
或者，他想掩盖什么？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，显示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内容只有两个字：【看钟】。
沈清越抬头。
墙上的挂钟，秒针正一格一格地跳动。
滴答，滴答。
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神经上。
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午夜十二点，还有三个小时十五分钟。
按照协议第七条规定：
“自每晚零点起至次日清晨六点止，双方不得通过任何电子通讯设备联系，包括但不限于电话、短信及语音消息。违者视为严重违约，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及情感补偿。”
这是他们婚姻中最重要的底线。
也是顾听澜今晚打破的禁忌。
但他现在不在家。
这条短信是谁发的？
如果是顾听澜，他为什么要发短信而不是直接回来？
如果是别人……
沈清越的目光扫过昏暗的走廊尽头。
那里是书房，也是田曼平时存放顾听澜病历的地方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她迈步走向客厅中央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但她脚下的地毯，已经被门口渗进来的雨水浸湿了一角。
深灰色的羊毛地毯，吸饱了水，变得沉重而肮脏。
那是她每天亲自打理的区域。
是她维持体面生活的象征。
此刻，却被一个男人的雨水肆意践踏。
沈清越停下脚步，看着那片污渍。
她没有叫保洁，也没有拿拖把。
只是站在那里，任由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这就是代价吗？
打破沉默的代价。
她拿起手机，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。
只要按下这个键，就能听到他的声音。
哪怕只是电流麦里的喘息，哪怕只是冷漠的问候。
但她想起了协议第七条。
想起了田曼那张尖刻的脸。
想起了顾听澜眼底的红血丝。
如果他真的疯了，如果他在外面遇到了危险，报警是不是更好的选择？
可是，报警意味着公开。
意味着顾家的名声受损。
意味着这段维持了三年的完美婚姻假象，彻底崩塌。
沈清越闭上眼，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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