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窗外的雨势终于有了减弱的迹象，不再是那种要把世界砸碎的狂暴，而是变成了绵密、潮湿的冷意。
孟沉睁开眼。
黑暗中，他的瞳孔适应着微弱的光线。那是床头柜上电子钟发出的幽绿数字，以及窗外透进来的、被暴雨洗刷得发灰的天光。
许知意靠在他怀里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平稳。丝绸睡衣的肩带滑落了一半，露出锁骨下方那一小块苍白的皮肤。
孟沉没有动。
他的手臂还环在她的腰间，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真丝，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脊背的弧度。
理智在尖叫。
协议第三条：严禁男方在女方卧室过夜。
这一条像是一道无形的鞭子，悬在他的神经顶端。只要他此刻稍微收紧手臂，或者调整一个姿势，就是违约。
但他动不了。
不是不能，是不敢。
他怕一旦打破这层脆弱的平衡，怀里的人就会像受惊的鹿一样弹开，重新躲回那个由规则构筑的安全堡垒里。
许知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。
她在睡梦中皱了皱眉，身体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这个动作极小，却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孟沉的心口。
她没有推开他。
甚至，她在主动靠近。
孟沉低下头，鼻尖几乎触碰到她的发顶。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浴室残留的水汽，钻进他的鼻腔。
他在克制。
克制住想要吻下去的冲动，克制住想要将她彻底占有的欲望。
这种克制比暴雨更让人窒息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天光越来越亮，从灰白转为淡金。
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，透过窗帘的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。
那道光斑缓缓移动，最终停在了两人交叠的手上。
许知意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本《婚前协议》。
即使在睡梦中，她的手也没有松开。
那本书被她压在身下，边缘硌着她的脸颊。
孟沉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。
封皮是冰冷的深蓝色，烫金的条款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第三条。
严禁男方在女方卧室过夜。
这是他们婚姻的全部基石，也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道墙。
现在，这道墙正在崩塌。
因为他在这里。
因为她在睡梦中没有拒绝他的触碰。
孟沉抬起另一只手，指尖悬在半空，距离许知意的脸颊只有几厘米。
他想擦掉她眼角的一点湿润。
那里有一滴未干的泪痕。
是因为感动吗？
还是因为后悔？
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了一夜，直到此刻，随着黎明的到来，变得愈发尖锐。
许知意醒了。
她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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