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潮水一样，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窗外的雷声不再是背景音，而是变成了某种具象的压迫感，每一次炸响，都震得窗玻璃微微颤抖。
孟沉没有动。
他保持着将许知意揽在怀里的姿势，手臂环在她腰侧，力度不大，却足以构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。
许知意的呼吸很乱。
那是她极力压抑后依然泄露出的破绽。
丝绸睡衣的触感冰凉，贴在他温热的掌心，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僵硬。
那种僵硬不是抗拒，而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慌乱。
她在害怕。
害怕这该死的暴雨，害怕这突如其来的停电，更害怕此刻在这个狭小空间里逐渐升温的空气。
以及，那个一直悬在头顶的约定。
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：严禁男方在女方卧室过夜。
这一条，像是一根刺，扎在两人之间最敏感的地方。
第一章时，他只是坐在床边，违反的是“不在场”；
第二章修好电路，违反的是“理由”；
第三章雨势太大，违反的是“物理隔离”；
第四章手机没信号，违反的是“外部救援”；
而现在，第五章。
暧昧在黑暗中发酵，理智在潮湿中发霉。
违反的，是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孟垂下眼，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本厚厚的册子上。
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他能看清封面上烫金的几个字——《婚前协议》。
它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个冷眼的旁观者。
许知意的手，还紧紧攥着那一角。
指节泛白，用力到几乎要嵌进纸页里。
“孟沉。”
她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像是风中的烛火。
“你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想说什么狠话，或者质问的话。
但最终，那些尖锐的字眼都被咽了回去。
只剩下一个未完成的音节，悬在半空，尴尬又暧昧。
孟沉没有催促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，感受着怀里女人逐渐急促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下，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的耳膜。
他在等她说完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她自己意识到，这句话其实并没有说完，也不需要说完。
因为有些话，一旦说出口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他再次问。
这次，语气比之前更沉，更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意味。
许知意咬住了下唇。
她在想，如果现在有人推门进来。
比如老陈。
比如物业的人。
他们会看到什么？
会看到一个男人，强势地将妻子禁锢在怀中；
会看到一个女人，面色潮红，眼神迷离，毫无防备地依偎在丈夫胸口。
他们会怎么想？
会觉得这是夫妻间的恩爱？
还是会觉得，这是一出精心策划的偷情？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许知意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缺氧，而是因为羞耻。
一种被剥夺了所有退路的羞耻。
她想要推开他。
手指抵在他的胸膛上，指尖冰凉。
可那股力量软绵绵的，根本使不上劲。
反而像是在调情。
孟沉感受到了她指尖的微颤。
他没有躲闪，反而顺势向前倾身，鼻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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