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窗外的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一下下刮着玻璃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常远舟坐在沙发边缘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身上的衬衫还带着浴室故障前残留的潮湿水汽，贴在皮肤上，凉意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。
偏头痛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，在太阳穴里来回拉扯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比起头痛，那种彻骨的寒冷更让他焦躁。
浴室的热水系统彻底瘫痪了，维修工老陈离开时留下的那句“大概要等到明天早上”像是一个诅咒。
在这座高层公寓里，没有热水意味着无法清洗掉身上黏腻的冷汗，也意味着无法获得哪怕片刻的温暖。
他需要一条毯子。
不是出于对舒适的渴望，而是为了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如果冻僵了，他就真的只能像个流浪汉一样蜷缩在客厅的阴影里。
常远舟的目光落在茶几旁的那条米白色羊绒毛毯上。
它现在凌乱地堆在姜晚晴身侧，像是被狂风卷过的落叶，失去了原本规整的形状。
第一章时，它挂在椅背上，象征着两人之间泾渭分明的界限。
第二章盖住膝盖，那是试探。
第三章滑落大腿，是妥协。
第四章缠绕手腕，是纠缠。
第五章覆盖胸口，是沉沦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彻底失去了控制，随意地堆积在那里，像是一道防线的残骸。
常远舟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毛毯的边缘。
粗糙的纤维摩擦着他的指腹，带来细微的静电刺痛。
他收回手，握成拳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他不是想要一条毯子。
他是想要一个人。
一个能和他一起面对这漫长黑夜的人。
但姜晚晴显然不这么认为。
她坐在他对面，穿着那件真丝睡袍，头发半干，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的眼神警惕而冷淡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或者一个潜在的威胁。
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那份打印好的《婚后分居协议》。
纸张因为用力而微微褶皱，边角已经有些卷曲。
常远舟看着她的手指，那些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指节分明。
她在恐惧。
恐惧这种失控的感觉，恐惧再次陷入那段无爱婚姻的泥沼。
所以她必须筑墙。
用冷漠，用规则，用一切可以用的手段。
“签字。”
姜晚晴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一样尖锐。
她将协议拍在茶几上。
纸张与大理石台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在这暴雨夜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。
常远舟抬起眼。
目光扫过那份协议，最后落在姜晚晴的脸上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，清冷、疏离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维护从未发生过。
“昨晚的事，”姜晚晴语速很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弹丸，“是意外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等待他的反驳。
但常远舟只是沉默地看着她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低沉沙哑：“所以，你需要我确认这是意外？”
“是的。”
姜晚晴的眼神闪烁了一瞬，随即恢复了坚定。
“我们需要划清界限。从今晚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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