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一点,雷声滚过城市上空,门铃突兀地响起,打破了公寓内原本凝固的空气。
方知意端着刚倒好的热水,指尖被瓷杯壁烫得微微发红。她站在厨房与客厅的交界处,看着玄关处那把黑色长柄伞。
伞尖还在滴水。
水珠顺着黑色的漆面滑落,在浅灰色的地砖上汇聚成一滩不规则的水渍。那声音很轻,但在暴雨的轰鸣声中,却像某种倒计时,一下下敲在神经末梢。
江叙没有去浴室。
他就那样站着,背对着客厅的方向,肩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。湿透的西装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单薄的轮廓。他手里依然攥着那把伞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仿佛那是他与外界唯一的连接点。
“协议第十条。”方知意开口,声音比预想中更冷一些,“每晚十点后至次日八点,双方不得进入对方私人空间。你现在已经违规了十五分钟。”
她没有走过去,也没有催促。只是在陈述事实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失效的合同条款。
江叙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喉结滚动了一圈,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“我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疲惫感。“但我走不了了。”
方知意眉头微蹙。
走不了?
在这个时间点,暴雨倾盆,交通瘫痪,这确实是一个合理的借口。但她不信这个。江叙不是那种会被一场雨困住的人,他是那个能在暴雨中准时出现在会议室、冷静处理危机的人。
除非,外面有更可怕的东西在追他。
“你是怕外面的雨,还是怕里面的事?”方知意问。
她习惯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波动。眼神回避着江叙的背影,目光落在那滩不断扩大的水渍上。
江叙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,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,滑进衣领深处。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,此刻布满血丝,眼底是一片荒芜后的死寂。
“这里是我的避难所,方小姐。”他说,“至少今晚是。”
方知意感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避难所。
这个词从江叙嘴里说出来,显得如此陌生,又如此沉重。结婚三个月,他们之间的交流大多围绕着财产分割、社交礼仪和互不干涉的边界。从未有人用过“避难所”来形容这段婚姻,或者这个家。
她想起三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。江叙送了她第一份礼物——一枚并不昂贵的银质书签。那时他笑着说:“希望它能帮你挡住生活的风雨。”
后来,他们签下了《婚后互不干涉协议》,将彼此隔离在安全的距离之外。那枚书签被她锁在抽屉最深处,从未使用过。
而现在,江叙浑身湿透地站在她的客厅里,成为了她自己制造的风雨。
“去换衣服。”方知意转身走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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