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:58。
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烫,像一块即将融化的冰。
柳青站在CBD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下,仰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旋转门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滑过脖颈,渗进衬衫领口。冰冷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距离十点还有两分钟。
这是契约里写死的红线。第十条:若女方晚归超过五分钟,需向男方提交书面检讨,并取消当月所有私人行程权限。
她不想写检讨。更不想失去今晚去墓地的资格。
暴雨如注,城市被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水雾中。打车软件上的排队人数显示为“0”,但预计等待时间却是“45分钟”。所有的网约车司机似乎都选择了收工,或者根本不敢在这鬼天气接单。
柳青收起手机,深吸一口气。
只能走了。
从公司楼下到公寓,步行需要二十分钟。如果雨不停,加上路况拥堵,她大概率会迟到。
但她没有选择。
母亲忌日,是她仅存的底线。
她拉紧风衣领口,转身走向路边的人行道。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肩膀,沉重而黏腻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。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柳青加快脚步。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。
21:59.
就在她即将穿过第一个路口时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入视线。
它停在路边,车窗缓缓降下。
驾驶座上,萧宴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,眼神冷漠如冰。
柳青的脚步顿住了。
心脏猛地收缩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信号屏蔽后,他的追踪设备应该全部离线。除非……
柳青的目光落在萧宴身后的副驾驶座上。那里放着一台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定位光标。
那不是普通的GPS。那是她上周为了调查公司财务漏洞,偷偷安装在他车里的蓝牙信标。
原来如此。
他没有依赖手机信号。他一直在等她切断信号的那一刻。因为只有切断信号,才会触发备用设备的自动上传机制。
他在等她“失控”。
22:00.
远处的钟楼传来沉闷的钟声。
十点钟声敲响。
但在这一片雨声中,无人回应。
柳青看着萧宴似笑非笑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上车。
而是转身,跑进了雨幕。
风呼啸着灌进她的衣领,冰冷刺骨。雨水模糊了视线,但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,灼热、愤怒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欲。
她在赌。
赌萧宴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拖拽她。赌他那些虚伪的体面,还有一点点残存的对她的尊重。
哪怕这尊重薄如蝉翼。
柳青跑得很快。高跟鞋早已脱落,赤脚踩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,疼痛感清晰可辨。
她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就输了。
身后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。黑色的迈巴赫加速跟上,车轮碾过积水,溅起大片水花。
车速不快,始终与她保持着五米的距离。
像是在驱赶猎物。
柳青咬紧牙关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她拐进一条小巷,这里是监控盲区,也是她精心挑选的路线。
巷子里堆满了垃圾袋,散发着腐烂的气味。
她停下脚步,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,大口喘息。
雨声掩盖了一切声音。
她掏出备用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这次,通了。
“喂?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。
“是我。”柳青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依然克制,“帮我查一下,萧宴公司的海外账户。重点看上个月的一笔转账。”
“收到。”对方简短地回答,“小心点。”
电话挂断。
柳青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面容。
十点钟声并未在物理上敲响(时间显示十点零五分),但在心理契约上,它已被柳青通过切断信号和无视命令彻底“废除”。
取而代之的是深夜两点旅馆里的寂静与新的对峙。
她睁开眼,看向巷口。
黑色的迈巴赫并没有追进来。它停在巷口,像一只蛰伏的野兽。
萧宴走下车。
他没有打伞。雨水顺着他的黑发流下,浸透了衬衫,勾勒出宽阔的肩膀线条。
他看起来狼狈,却更加危险。
柳青握紧了口袋里的备用手机。
她知道,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***
萧宴站在巷口,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为什么柳青的手机信号会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?
是巧合,还是阴谋?
雨声掩盖了一切声音,也掩盖了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陈秘书坐在副驾驶座上,脸色苍白。
“老板,”陈秘书小声说道,“我……我已经记录了柳青女士昨晚的去向。她在墓园停留了四十分钟。”
萧宴没有回头。
“删掉。”
“什么?”陈秘书愣住了。
“我说,删掉。”萧宴的声音低沉,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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