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CBD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金钱发酵的腥气。
林深靠在宴会厅后台狭窄的消防通道里，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。
烫。
但他没松手。
就像那碗被沈清越喝下的冷汤，此刻正顺着他的食道，一路烧进胃里，再化作冷汗，浸透衬衫的后背。
他看了一眼腕表。
凌晨四点。
距离那场名为“世纪婚礼”的闹剧开场，还有两个小时。
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。
清脆，急促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沈清越出现了。
她换了一身酒红色的丝绒礼服，剪裁贴身，勾勒出她单薄却紧绷的身体线条。
那张苍白的脸上，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，只有眼底那一抹青黑，泄露了她这一夜未曾合眼的疲惫。
她手里攥着一部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，像两簇幽冷的火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没有寒暄，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林深掐灭烟头，将余烬弹进垃圾桶。
“嗯。”
他侧身让开位置，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枚顾远送的钻戒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那是枷锁。
也是她今晚要戴上的伪装。
“网络信号切断了。”
沈清越走到他面前，并没有看他，而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顾远启动了备用方案。酒店内部局域网屏蔽了所有外部通讯，包括直播推流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自嘲的弧度。
“他想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‘情绪失控’晕倒，然后以‘新娘身体不适’为由取消仪式。这样，他既保全了名声，又不用面对我揭露他做假账的证据。”
林深眉头微蹙。
“所以，你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沈清越终于转过头，看向他。
她的眼神很静，静得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，底下却暗流涌动。
“我需要你，帮我接通那个该死的直播镜头。”
她说。
“不是用酒店的网。是用你的。”
林深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号增强器，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。
绿灯亮起。
“这里离主舞台最近的转播车只有五十米。”
他说，“但我要过去，必须经过顾远安排的安保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清越从包里拿出一张门禁卡，递给他。
“这是刚才我从顾远秘书那里顺来的。你有三分钟时间进入机房，重启备用服务器，并手动切换推流源。”
“三分钟后，我会站在舞台上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胸口别着的一枚微型麦克风。
“当灯光打在我身上的那一刻，直播画面会强制切入我的特写。”
“我要当着全网的面，把顾远这些年转移资产、伪造合同的所有证据，投屏在大屏幕上。”
林深接过门禁卡。
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，两人同时缩了一下手。
那种熟悉的、令人战栗的疏离感，再次弥漫开来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林深问。
这个问题，他在心里问了三年。
沈清越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低下头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因为只有你懂他的手段。”
她说，“也只有你，不会在关键时刻犹豫。”
她没有说：因为只有是你，我才敢把后背交给你。
也没有说：因为除了你，我已经无处可逃。
林深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。
他握紧了那张门禁卡，指节泛白。
“如果失败了呢？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沈清越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讨论明天的早餐吃什么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