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停歇后的空气里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。
林深站在VIP试衣间的磨砂玻璃门外，手里攥着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法律文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掌心的冷汗浸得微皱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关于“戒指是真的，但人是假的”的答案，在沈清越口中落地。
或者，在她沉默中腐烂。
门内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，像是丝绸划过皮肤，又像是某种紧绷的神经被拉扯到极限。
顾远的笑声隔着门板传出来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掌控欲。
“清越，别闹了。签了字，你就是顾太太。不签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林深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。
没有敲门。
直接闯入。
这是对他自己制定的“不送宵夜协议”的彻底背叛，也是他对这出荒诞婚礼的最后一次干涉。
试衣间内光线昏暗，只有中央的一盏射灯打在巨大的落地镜前。
沈清越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那件价值连城的白色婚纱，裙摆繁复得像是一座白色的牢笼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长期加班留下的青黑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冷意。
顾远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看到林深，顾远挑了挑眉，并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“林先生，这里不欢迎客人。”
顾远的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。
林深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顾远，死死钉在沈清越身上。
手里那份法律文书，被他缓缓举起。
红色的印章在灯光下刺眼如血。
“婚前财产放弃声明。”
林深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把文件扔在顾远面前的茶几上。
纸页滑过桌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顾总，既然你要谈交易，那就按规矩来。”
林深抬起眼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急于掩盖丑闻，怕那些银行流水曝光。而我手里有原件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单据。
正是那张关键的银行流水单。
而在流水单的背面，露出了林深三年前手写的一行字：‘戒指是真的，但人是假的’。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那是林深当年的笔迹。
也是沈清越一直藏在抽屉深处、未曾寄出的证据。
顾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抓起那张单据。
手指用力捏着边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顾远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只要我一句话，你在这个圈子里就再也混不下去。”
林深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但在你动手之前，我想问问清越。”
他转向沈清越。
“这碗汤，还要喝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