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摄像头自动开启的轻微“咔哒”声,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,在昏暗的出租屋里炸开。
紧接着是窗外暴雨的轰鸣,和屏幕上骤然出现的、带着泪痕的脸。
苏浅坐在北京新租公寓的书桌前,指尖还残留着整理行李时的凉意。她刚把那件被遗忘在林深家的机械键盘空格键从纸箱底翻出来。
键帽是灰色的,边缘已经被磨得发白,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单词:“Stay”。
这是他们定情时,林深亲手敲上去的。
那时候他说,不管去哪,都要停下来等一等彼此。
现在,“Stay”成了讽刺。
因为林深让她走,走得越远越好。
苏浅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,直到屏幕亮起,显示出一行小字:对方请求视频通话。
备注名还是旧的,没有变。
她的手指悬在半空,心跳漏了一拍。
昨晚她在万米高空听到了真相,推断出林深正在经历至亲离世的崩溃。但她没有拨通电话,因为她怕自己的出现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可现在,是他先找来了。
周日晚八点前。
这是他们之间“每周一次”的最后期限。
苏浅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接听键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连接建立。
画面有些卡顿,像素颗粒在冷色调的电子光晕中跳动。
林深出现在镜头里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衫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眼神聚焦在屏幕外某处,仿佛那里比屏幕里的苏浅更值得关注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,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坐得很直,脊背挺直,维持着一种近乎傲慢的体面。
“你到了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克制,喜欢用短句打断对方的情绪。
苏浅握紧了手里的空格键,指甲嵌入掌心,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
“嗯。”她轻声应道,声音先轻后重,“北京很冷。”
林深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,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再属于他的物品。
这种冷漠让苏浅感到窒息。
明明昨晚他在视频里崩溃得像个孩子,明明那句“我恨你”背后藏着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和节哀的隐晦提示。
为什么此刻,他又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?
苏浅想知道答案。
她想在那次视频结束前,让林深亲口承认他也舍不得分手。
而不是继续维持这层令人作呕的体面冷漠。
因为下周她将飞往另一个城市定居。
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再不说破,就永远没机会了。
“你的发型换了。”林深突然开口,视线终于落在她的脸上,却又迅速移开,聚焦在屏幕上方的一处虚空。
他昨晚一直在刷她的社交动态,甚至知道她今天换了新发型。
但他装作不在意。
“好看吗?”苏浅反问,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。
她用反问句来掩饰自己的脆弱,像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。
林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好看。
想说她笑起来的时候,眼角有一颗小痣,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。
但他不能说。
一旦打破“每周一次”的协议,就会面对无法收拾的情感烂摊子。
他害怕失控的情绪会破坏他精心构建的独立生活。
所以他用理智筑墙,把自己关在里面。
“一般。”
他给出了一个冷淡的评价。
苏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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