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地下车库的水泥柱上。
陆沉坐在车里，引擎没有熄。
空调出风口吹出的风是冷的，但他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，黏在皮肤上，像一层甩不掉的皮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。
那上面只有一行字，是陈特助十分钟前发来的：
‘陆总，物业系统升级，门禁数据暂时无法调取。704室的信息需要走内部审批流程，大概要等到明天早上。’
陆沉没说话。
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解释，或者，等一个谎言被拆穿的瞬间。
但陈特助没有再发消息过来。
沉默在狭小的车厢里发酵，混合着雨声，变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陆沉突然想起方敏刚才在餐厅里的眼神。
冷静，精准，像是在审计一张做平的报表。
她说，只要结果符合预期，过程并不重要。
那么现在，这个“过程”出了偏差。
她派了人来查。
不是查他的行踪，是查那个门牌号的背后，藏着什么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胸腔里那股躁动平息下来。
他发动汽车，准备离开。
既然信息被截断，那就换个方式。
他要去现场看看。
哪怕只是站在楼下，看一眼那扇窗透出的光。
车子驶出车库，汇入暴雨中的车流。
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，像打翻的颜料盘，模糊不清。
陆沉握着方向盘，指节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自己在冒险。
每一秒的偏离，都在增加方敏掌控局面的筹码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
那种想要确认真相的冲动，像毒瘾一样侵蚀着他的理智。
半小时后，车子停在了一条老旧的街道旁。
这里离陆家别墅有二十公里，是城市边缘的一片待开发区域。
路灯坏了几盏，光线昏暗。
陆沉关掉车灯，熄火。
黑暗瞬间包裹了他。
他解开安全带，推开车门。
冷雨立刻扑在脸上，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。
他没打伞，任由雨水浇透全身。
西装外套很快湿重起来，勒得肩膀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心跳太快，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。
他沿着巷子往前走。
脚步声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走到那栋居民楼前时，他停下了脚步。
这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公寓，外墙斑驳，爬满了枯萎的藤蔓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