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车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。
贺庭深坐在驾驶座上，手指紧紧扣着方向盘。
指节泛白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冷冽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屏幕上，那个标红的紧急联系人备注——【秦婉】。
曾经只是通讯录里一个冰冷的名字。
第二章，它是拨出后无人接听的忙音。
第三章，它是接通后长达十秒的死寂。
第四章，是对方一句含糊不清的“谁”。
第五章，是对方问出的“为什么”。
第六章，是他最终回答的“因为是你”。
而现在，它只是一个静止的图标。
没有通话记录。
没有未读消息。
只有那条来自物业的异常报警短信，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顶部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陌生人员于23:45至00:10期间在您单元门口长时间徘徊，行为可疑。”
时间显示是二十分钟前。
也就是秦婉撕毁协议后的半小时。
贺庭深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里那股焦灼感像野草一样疯长，几乎要冲破他维持了半年的理智堤坝。
协议禁止非工作时间的私人联系。
那是他们之间的界限。
也是他给自己画的牢笼。
但此刻，牢笼碎了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，他可能永远失去确认她安全的资格。
哪怕这意味着违背原则。
哪怕这意味着暴露软肋。
他拿起手机。
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。
颤抖了一瞬。
然后按下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。
嘟——
嘟——
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神经上。
就在即将放弃的瞬间。
电话通了。
但没有声音。
不是忙音。
不是死寂。
而是电流杂音中，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绝望。
不像秦婉。
贺庭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想说话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“喂？”
他终于挤出一个字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。
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接着，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挂断的忙音。
嘟嘟嘟——
电话断了。
贺庭深握着手机，指尖冰凉。
那不是秦婉的声音。
那是赵强？
还是那个神秘人？
他猛地推开车门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西装。
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抓起伞，冲进雨幕。
目标明确。
秦婉的公寓楼。
……
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大半。
昏暗的光线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，显得阴森而压抑。
贺庭深推开消防通道的门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。
他在三楼转角处停下。
目光落在墙角。
那里有一枚破碎的眼镜镜片。
半透明的塑料片，边缘锋利，沾着一点泥水。
贺庭深蹲下身。
捡起那片镜片。
透过残存的碎片，他看到上面映出自己苍白的脸。
这不是秦婉的。
秦婉不戴眼镜。
这是别人的。
是谁留下的？
跟踪者？
还是赵强？
他将镜片放入口袋。
动作谨慎而迅速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证据。
也是一种警告。
他继续向上走。
来到秦婉所在的楼层。
走廊尽头，警灯闪烁的红蓝光芒透过窗户投射进来，在地面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。
几个警察正在现场勘查。
陈默站在旁边，脸色凝重。
看到贺庭深走来，陈默迎了上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