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玻璃碴，砸在黑色的迈巴赫车顶。
沉闷，密集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贺庭深坐在驾驶座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边缘的皮革。
那层皮革因为长时间的握持，已经有些发烫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右手掌心里的那部手机上。
屏幕是黑的。
但在刚才那一瞬间，它亮过。
陈默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置顶对话框里。
【赵强翻供。咬定贺总指使。警方已介入，建议秦女士配合调查，但需警惕其精神状态不稳定导致的证词偏差。】
字句冷静，却像一把冰冷的刀，剖开了贺庭深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指使？
荒谬。
却又该死的精准。
如果赵强真的这么说了，那么任何解释都会显得苍白无力。
尤其是当秦婉那个“精神不稳定”的状态被摆上台面的时候。
贺庭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车内昂贵的香薰味道，形成一种诡异的浑浊。
他低下头，拇指划过通讯录。
那个名字躺在最顶端。
没有备注花哨的表情，只有一个鲜红的星标。
紧急联系人：秦婉。
这是半年前结婚协议签署时，他强制要求录入的。
理由是“突发状况下的必要联络”。
秦婉当时没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后录入了。
那一刻，这个红色的星标，是一道契约的铁律。
也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现在，这道铁律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也是唯一的罪证。
如果他打过去，就是违背协议的非工作时间联系。
如果他不打，秦婉独自面对警方的询问，面对赵强的诬陷……
贺庭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昨晚秦婉蜷缩在沙发角落的样子。
想起她颤抖着喊出“赵强”两个字时的绝望。
那是他亲手删除的照片留下的阴影，也是他无法回避的责任。
哪怕这份责任，早在婚前协议里被定义为“无关”。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暴雨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贺庭深闭上眼，按下了通话键。
嘟——
嘟——
漫长的等待音，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神经上。
他在赌。
赌秦婉还在公寓里。
赌她没有因为恐惧而关机。
赌她……愿意接他的电话。
哪怕只是为了摆脱眼前的困境。
终于，接通了。
但没有声音。
只有电流轻微的滋滋声，和背景里隐约的、压抑的呼吸声。
贺庭深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秦婉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比平时更哑了一些。
他刻意压低了语调，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处理公事，而不是在关心一个前妻。
“你在哪里？”
听筒那边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。
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“贺……贺庭深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不是害怕。
是一种混杂着震惊、羞耻，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委屈的情绪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努力理清思绪。
“你还没睡？”
贺庭深看着窗外漆黑的街道。
路灯昏黄，雨水顺着挡风玻璃蜿蜒流下，扭曲了外面的世界。
“刚醒。”
他撒谎了。
他从昨晚到现在，几乎没有合眼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她接了电话。
这意味着，那道名为“情感隔离”的契约防线，在她这里，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虽然只是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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