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。
陈默带着两名警察正在清理现场。赵强被戴上手铐，嘴里还在含糊地咒骂，声音被厚重的防盗门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沉闷的回响。
贺庭深没有看他们。
他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冰冷的瓷砖透过湿透的西裤渗入骨髓。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全部感官，都集中在怀里这个颤抖的女人身上。
秦婉靠在他胸口，呼吸逐渐平稳，但身体仍在细微地抽搐。那是极度恐惧后的生理反应，像是一只受惊后无法完全舒展羽翼的鸟。
贺庭深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。动作笨拙，甚至有些僵硬，仿佛触碰的不是妻子，而是一件易碎的古董瓷器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仅仅是拥抱。
协议规定，非工作时间，禁止私人联系。禁止过度干涉对方的生活轨迹。禁止情感介入。
他刚刚违背了所有条款。
为了一个“意外”报警，为了一个该死的暴雨夜。
秦婉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，眼神里残留着惊魂未定的余悸。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，显得格外脆弱。
她看着贺庭深湿透的衬衫，看着他紧紧扣住自己腰侧的手，看着他眼底那抹从未示人的慌乱。
喉咙动了动。
那个问题卡在舌尖，带着刺痛的试探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声音很轻，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掩盖。
贺庭深的手指顿住了。
这一瞬间，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他知道她在问什么。
不是问赵强是谁。不是问警察怎么来的。
是在问：贺庭深，你为什么要来？
按照《婚前协议书》第三条第二款：双方应保持独立的生活空间与社交圈层，除紧急医疗状况外，严禁在非工作时段介入对方私人事务。
如果她没有遭遇生命危险，如果他只是出于好奇，或者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占有欲，那么这一刻，他就已经违约。
而一旦违约，这段维持了半年、看似完美实则冰冷的婚姻，将面临重新审视的风险。
家族会质疑他的情绪失控。
董事会会怀疑他的理智判断。
更重要的是，秦婉会看清，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贺庭深，并非无懈可击，而是有着致命的软肋。
贺庭深垂下眼帘。
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。
他的拇指指腹，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睡衣袖口的一处磨损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线头，是他上周整理衣柜时发现的。他没有剪掉，也没有告诉她。
就像他手机通讯录里，那个备注为红色的名字一样。
一直留着。
从未删除。
即使过去半年，即使他们之间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淡对话。
贺庭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，撞击着肋骨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这声音大得让他害怕被她听见。
他必须回答。
不能逃避。
不能像以前那样，用理性的分析去解构感性，用冰冷的规则去压制冲动。
这一次，规则失效了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撞进秦婉的眼底。
那里的惊恐正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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