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了咽喉。
最后一滴雨水从屋檐坠落，砸在积水里，发出清脆的“啪”声。
紧接着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谭叙站在客厅中央，身上的湿衣服还在往下滴水，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看着祁曼。
祁曼也看着他。
她手里的红酒杯已经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那把没带伞的旧黑伞。
它此刻正静静地靠在玄关的墙角，伞面朝下扣在地上。
这是它这一周以来的第七种状态。
也是防御彻底卸下的标志。
谭叙的目光从黑伞移回到祁曼的手上。
她的掌心还握着那支录音笔，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，像是一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而另一只手——那只受伤的手——正垂在身侧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，在白色的地砖上绽开暗红的花。
「去拿医药箱。」
谭叙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祁曼冷笑一声，眼神像冰锥一样刺过来。
「你现在的身份，是客人，还是入侵者？」
她一步步后退，背抵上了冰冷的落地窗。
玻璃上映出两人对峙的身影，模糊而扭曲。
「老陈不在，这里只有我们两个。」
谭叙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水渍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「根据契约第三条，禁止深夜独处超过十分钟，除非发生紧急医疗状况。」
祁曼的声音尖锐，冷静，习惯用反问句来维持距离。
「我现在很健康，谭先生。」
「你的血快流干了。」
谭叙说。
他的语气放轻了一些，但依旧强硬。
「这不是商量。」
祁曼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知道他说得对。
疼痛让她有些眩晕，理智正在一点点剥离。
但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让，今晚的所有布局都将化为乌有。
「滚出去。」
她咬着牙，字字清晰。
谭叙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。
他脱下自己湿透的外套，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。
然后，他走向茶几，拿起上面的急救包。
那是祁曼之前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准备的，一直放在那里。
现在，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桥梁。
他走到祁曼面前，蹲下身。
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仰视她。
但在这一刻，掌控权似乎悄然发生了转移。
祁曼低头看着他。
他的头发还在滴水，发梢的水珠落在她的鞋尖上。
那种潮湿的触感，顺着视线蔓延到心里。
「别碰我。」
她警告道，身体紧绷，像一只受惊的猫。
「如果你不想让我把昨晚的事公之于众，最好安静点。」
谭叙抬起头，眼神深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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