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而黏稠，混合着红酒的酸涩和谭叙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雨腥气。
祁曼坐在真皮沙发的一端，手里那杯红酒已经不再摇晃，液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，映出她冷冽的眼眸。
她把那把黑伞放在茶几中央。
伞尖朝外，正对着她的膝盖。
这把没带伞的旧黑伞，此刻不再是闯入的理由，也不是共享空间的信物，而是一件被审视的证物。
谭叙站在沙发另一侧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看着祁曼拿起那把伞的动作。
她的指尖修长，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，轻轻划过伞柄粗糙的皮革表面。
那是录音笔藏匿的地方。
“你刚才说，它在保护我。”
祁曼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破雨声。
她没有抬头，目光死死盯着伞柄内侧那道细微的接缝。
“现在它烫吗？”
谭叙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不烫了。”
他说，“过热会自动断电，这是最后的安全机制。”
祁曼的手指停顿在半空。
她抬起眼，眼神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审视。
“断电之后呢？数据会留在里面，还是会被远程销毁？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。
谭叙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作为商业对手，她习惯将一切不可控因素扼杀在摇篮里。
而谭叙，就是那个最大的不可控因素。
“留在我手里。”
谭叙回答得很快，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但他看到祁曼的眼神微微一凝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冷静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她说。
谭叙没有辩解。
辩解是弱者的行为，而他需要的是信任——或者说，是不得不合作的默契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毯吸饱了水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越过了两人之间原本设定的安全红线。
祁曼没有后退，也没有阻止。
她只是握紧了伞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她问。
“拿回证据。”
谭叙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姿态卑微却坚定。
“录音笔里的内容，关乎我们两个人的命。如果它被销毁，今晚所有的危机都将成为死局。”
祁曼冷笑了一声。
“我的命，不需要你来救。”
“但你的家族利益需要。”
谭叙的话脱口而出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远去了，只剩下两人之间压抑的呼吸声。
祁曼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最厌恶的，就是被人看穿软肋。
尤其是被这个名义上的丈夫。
“所以，”她缓缓站起身，丝绸睡袍随着动作滑落肩头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，“你是来交易的？”
“我是来求生的。”
谭叙纠正道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，他的气息压迫感极强，却又刻意收敛，生怕惊扰了她。
祁曼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最终，她松开了手。
黑伞重新回到茶几上。
但她并没有把伞递给他。
而是用两根手指，捏起伞柄末端，像拎起一件脏东西一样，将其推到了谭叙面前。
“自己拿。”
她说。
谭叙愣了一下。
这不符合祁曼的风格。
她向来谨慎，绝不会轻易交出主动权。
除非……
他看向祁曼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像是愤怒，又像是某种决绝。
谭叙明白了。
她在试探他。
试探他是否真的愿意为了这份证据，放弃最后的底牌。
或者说，她在测试他对这段婚姻的态度。
契约第三条：禁止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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