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谭叙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，像一道被强行切割开的阴影。
他的西装已经湿透，沉甸甸地贴在身上，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但他不敢动。
祁曼坐在真皮沙发里，手里那杯红酒静止不动，液面甚至没有因为雷声而泛起一丝涟漪。
她的目光像一把精密的手术刀，从谭叙滴水的发梢，划到他紧绷的下颌，最后落在他左手紧紧攥着的那把黑伞上。
“站住。”
祁曼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谭叙的脚步顿在半空，左脚悬在玄关那块昂贵的波斯地毯边缘，没敢落下。
那是他刚才进来时踩脏的地方。
此刻，雨水正从他伞尖汇聚成股，滴答、滴答，落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我不允许任何带有外部污染物的东西，靠近这张茶几，或者这块地毯。”
祁曼微微抬起下巴，眼神冰冷，“这是第一条规矩。你忘了吗，谭先生？”
谭叙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解释，想告诉她录音笔即将过热，证据随时可能损毁。
但他看着祁曼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在这里，解释就是掩饰，掩饰就是心虚。
他必须证明自己是安全的，至少在这一刻，他是可控的。
“我没忘。”
谭叙低声说，声音沙哑。
他没有松开握着伞柄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伞柄内侧，那个微型录音笔正在疯狂发热。
塑料外壳烫得惊人，隔着薄薄的皮革手套，灼烧着他的掌心。
必须在它烧毁之前，把它交给祁曼。
或者，让它留在这个空间里，由祁曼来处置。
但祁曼显然不打算让他靠近。
她站起身，丝绸睡袍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走到玄关旁的一面全身镜前，并没有看谭叙，而是对着空气说道：
“老陈。”
管家老陈从厨房方向快步走来，步伐依旧稳健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清理门口积水。另外，把玄关挂钩上的灰尘擦干净。”
老陈看了一眼谭叙手中那把还在滴水的黑伞，又看了一眼祁曼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，也没有问这把伞是否卫生。
他只是恭敬地点头：“是，夫人。”
老陈转身去拿清洁工具，动作机械而高效。
这一幕让谭叙感到一种荒谬的冷静。
祁曼在用这种近乎洁癖的方式，重新划定边界。
她在告诉谭叙：你可以留下，但你不能污染我的生活。
哪怕只是几滴水。
谭叙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放松肩膀。
他缓缓将手中的黑伞举起，不是走向沙发，而是走向玄关右侧墙壁上的金属挂钩。
那里原本挂着一条男士外套，现在空空如也。
他将伞柄小心地挂了上去。
伞骨展开，黑色的伞面遮住了半扇窗户的光线。
伞尖朝下，正好对着玄关的地垫。
滴答。
一滴水珠终于没能忍住，从伞尖滑落，精准地砸在了祁曼精心铺设的地毯边缘。
那一小块羊毛纤维瞬间变色，变成深灰色。
不可逆的污渍。
祁曼的目光落在那滩水渍上，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，她转过头，看向谭叙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信任’？”
她问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，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静。
谭叙看着她，没有回避。
“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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