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，冷白的光刺得彭雅眯起眼。
那条短信没有署名，只有一个乱码般的数字ID。
附件是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像素极低，噪点密布，像是用老式监控摄像头在极端光线不足的情况下抓拍的。
画面中心是配电室的一角，雨水顺着天花板缝隙滴落，形成一片浑浊的水洼。
水洼里倒映着半截皮鞋，和一只沾满泥污的鞋底。
那是老陈的鞋。
但让彭雅瞳孔骤缩的不是鞋子本身。
而是鞋底花纹旁，那一串清晰的、属于另一种品牌的脚印。
深灰色西装裤脚的下摆，隐约可见于阴影边缘。
叶琛。
他来过这里。
在老陈自首之前，在断网之前，甚至在她剪断光纤之前。
彭雅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她以为自己是执棋者。
以为利用暴雨切断排水，是利用规则漏洞的智取。
却没想到，这只是一场早已写好的剧本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低声自语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叶琛早就知道老陈会动手脚。
他知道老陈挪用维修基金，知道他会在压力下崩溃自首。
所以他没有阻止老陈。
他甚至可能在等待这一刻。
等待老陈切断电源，制造混乱，然后……
彭雅猛地抬头，看向车库角落。
那里堆着一箱箱原本属于整栋楼业主的应急物资，此刻正被整齐地码放在干燥的高处。
而楼下，水位正在上涨。
虽然她的车库因为那台疯狂运转的排水泵而干爽如初，但整栋楼的地下室已经变成了泽国。
业主们的车，他们的储物间，甚至一楼大堂的地砖下，此刻都浸泡在污水中。
仇恨正在酝酿。
而叶琛，就在这些仇恨的中心。
如果老陈是替罪羊，那么彭雅就是那个引火烧身的纵火犯。
叶琛不需要亲自清理现场。
他只需要让所有人看到，是谁为了保全自己的秘密，牺牲了整栋楼的利益。
谁剪断了光纤？
谁启动了超负荷的排水模式？
谁把公共排水系统当成了私人的安全区？
答案显而易见。
彭雅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她迅速将照片放大，试图看清那双皮鞋的品牌标识。
模糊的线条勾勒出某种特殊的纹路。
不是普通的高跟鞋，也不是老陈那种廉价的劳保鞋。
那是定制款的牛津鞋，鞋头有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这道划痕，她在叶琛的办公室见过。
就在他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腿上。
时间对上了。
他在老陈行动时，就站在配电室外。
看着一切发生。
甚至可能，是他暗示了老陈。
“你疯了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。
彭雅浑身一僵，肌肉瞬间紧绷。
她没有回头。
因为她听到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。
叶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储物间的门口。
他的深灰色西装依旧剪裁得体，连一滴雨渍都没有。
手里依然拿着那份厚厚的债务重组协议。
只是这一次，他的眼神不再锐利如刀。
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“看来，你看到了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