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疯狂的手，拍打着老旧公寓的玻璃窗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墙皮簌簌掉落。
温浅跪坐在卧室的地毯上，膝盖被坚硬的地板硌得生疼。
怀里的小安烧得厉害，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。
他的小手死死抓着温浅的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妈妈……”
孩子含糊地呢喃，眼皮沉重地抬了一下，又无力地垂下。
温浅的心揪成一团。
她腾出一只手，探向小安那件湿透的连体衣口袋。
那里似乎有什么硬物，硌着孩子的肋骨。
小安刚才挣扎时，温浅没来得及细看。
此刻，她指尖触到那张折叠的纸片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血浸透，变得粘稠而冰冷。
温浅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来。
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便签纸。
上面没有字。
只有一个用暗红色血迹画出的符号。
那是一个残缺的徽章图案。
线条扭曲，像是某种古老家族的印记，又像是一只折断翅膀的鸟。
温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个符号，她在三年前见过。
在江驰离开的那个雨夜，他的西装内衬口袋里，曾露出过一角类似的金属光泽。
当时她以为那是装饰。
现在，它出现在一个高烧婴儿的口袋里，还沾满了陌生的血。
是谁的血？
闯入者的？还是江驰的？
温浅感到一阵眩晕。
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。
血腥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，钻进她的鼻腔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床边的男人。
江驰靠在床头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虽然已经简单包扎，但殷红的颜色依然透过纱布蔓延开来。
他闭着眼，眉头紧锁，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。
听到动静，他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睁开眼时，那双总是阴鸷冷冽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一片涣散的疲惫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温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那张带血的纸条攥在手心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小安口袋里有个东西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，听不出情绪。
江驰的目光落在她手上。
那一瞬间，温浅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比刚才面对闯入者时更甚。
“给我。”
他伸出手，动作有些僵硬。
失血过多的后果开始显现。
他的手在空中悬停了两秒，才勉强抓住温浅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冰凉，带着冷汗。
温浅没有躲。
她任由他拿走那张纸条。
江驰接过纸条，看了一眼。
仅仅一眼。
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像是被烫到一般，迅速将纸条揉成一团，塞进自己衬衫的口袋深处。
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“别碰这些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温浅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男人试图用冷漠来掩盖恐惧。
“这是谁的？”
她问。
江驰沉默了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转过头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泪痕。
“不重要。”
他说。
“重要的是，小安需要退烧药。”
他试图转移话题。
但温浅知道，他在撒谎。
那个符号，那个“大小姐的命令”，还有这张染血的纸条。
它们像是一块块拼图，正在拼凑出一个她从未真正了解的江驰。
温浅站起身。
腿有些麻，她踉跄了一下。
江驰下意识想扶她，手臂却无力地垂下。
“我去拿药。”
温浅说。
她走向门口。
经过江驰身边时，她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那条搭在小安额头上的旧毛巾上。
那是她昨晚刚换下的白色床单剪成的布条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