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凌晨三点达到了顶峰。
狂风卷着暴雨，像无数只冰冷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老城区公寓的玻璃窗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温浅站在客厅与阳台的交界处。
手里还攥着那把拧干的水滴答作响的旧毛巾。
毛巾已经彻底洗净了。
白色的棉布在晨光微熹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柠檬香。
它不再泥泞，不再沉重。
却也不再是当初那条崭新的、柔软的毛巾。
它变得有些发硬，边缘甚至因为反复搓洗而起了毛球。
就像她和江驰之间，那些被岁月和谎言打磨过的痕迹。
小安睡在沙发上。
呼吸平稳了许多。
烧退了。
但江驰并没有离开。
他靠在沙发扶手上，西装外套早已脱下，搭在一旁的椅背上。
衬衫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线条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是一片青黑。
那双总是阴鸷如狼的眼睛，此刻半阖着，似乎在休息，又像是在警惕着什么。
温浅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听着窗外的雨声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。
幽蓝的光，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是一条匿名短信。
发送时间：03:14。
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：
「如果你想知道三年前他为什么抛弃你，今晚十点，来西郊废弃化工厂。」
温浅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三年。
整整三年。
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。
以为是自己太任性，太不懂事，才导致那场分手的决绝。
她无数次在深夜里反思，无数次在梦中质问自己。
为什么他不解释？
为什么他不挽留？
为什么连一个拥抱都不肯给？
现在，有人告诉她，真相藏在西郊的废墟里。
藏在那个被称为“意外”的夜晚背后。
温浅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江驰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睫毛颤动了一下，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还没有完全褪去疲惫，却瞬间聚焦在了温浅脸上。
「怎么了？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刚醒时的低哑。
温浅迅速锁屏，将手机塞进睡衣口袋。
动作快得有些狼狈。
「没什么。」
她听到自己的声音，平静得可怕。
「小安退烧了。」
江驰撑着扶手，慢慢站起身。
他的腿还有些软，身形晃了一下。
温浅下意识想伸手扶他，却在触碰到他手臂的前一秒，缩回了手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。
江驰站稳了身体。
他没有追问手机的事。
也没有问刚才那条短信的内容。
他只是看着温浅。
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，落在她紧握成拳的双手上。
然后，他迈开步子，走向阳台。
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沉重。
像是背负着某种看不见的枷锁。
温浅侧身让开。
江驰走到晾衣绳前。
那里挂着那条洗净的旧毛巾。
它正在晨风中轻轻摆动。
干燥，洁白，却显得有些孤零零的。
江驰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毛巾的边缘。
粗糙的触感，让他微微皱眉。
「洗干净了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温浅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那块布料上停留。
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。
这条毛巾，见证了他们最狼狈的时刻。
也见证了她这三年来所有的挣扎和不甘。
现在，它干了。
他们的关系，是不是也该有个了断？
还是说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？
江驰收回手。
转过身，背对着温浅。
他的背影挺拔，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独。
「温浅。」
他突然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温浅心头一跳。
「你……」
她想问那条短信。
想问当年的真相。
想问他这三年到底去了哪里，做了什么，想了谁。
但话到嘴边，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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