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水晶吊灯的光晕在水汽中晕开,像是一团团浑浊的雾。
邓青坐在主桌旁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被雨水浸透的名帖。
纸张已经软烂,边缘卷曲发白,像是一块即将腐烂的肉。
褚曼丽坐在一旁,手里捏着那条真丝手帕。
她还在擦嘴角,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那张精致无懈可击的脸,此刻苍白得像一张面具。
沈婉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不敢看任何人。
沈震东站在窗前,背影佝偻,仿佛瞬间老了十岁。
“父亲。”
邓青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既然要谈家族利益,那就把账算清楚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直视沈震东。
“我要核对1998年5月20日,S市第一医院的原始户籍底档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,依旧滚滚而来。
赵管家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邓小姐。”
赵管家的声音低沉谨慎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恭敬。
“老爷吩咐,当年的档案室因电路老化发生短路,部分纸质记录已损毁。”
“无法提供原件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,钉在空气中。
邓青看着赵管家。
她的眼神冷静、克制,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精准。
“损毁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这么巧?就在真相即将大白的时候?”
赵管家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垂下眼帘,避开了邓青的目光。
他在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,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他知道内情。
但他更知道,在这个家里,有些话是不能说的。
一旦说出口,代价是他承担不起的。
“赵管家。”
邓青站起身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是在替沈家保管秘密,还是在替沈家销毁证据?”
赵管家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抬起头,脸色惨白。
“邓小姐,请自重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抖,但语气依然强硬。
“这里是沈家,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。”
邓青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。
“撒野?”
她拿起桌上那杯未喝完的红酒。
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,像是一团凝固的血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,这所谓的‘完美家庭’,到底是用什么铺成的路。”
话音未落,她手腕一翻。
红酒泼洒而出。
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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