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,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发出的低吼。
紧接着,第一声惊雷炸响。
宴会厅那扇通往露台的双开玻璃门,被狂风强行吹开了一条缝隙。
湿冷的空气夹杂着暴雨的气息,瞬间侵入了温暖奢华的室内。
水晶吊灯的光芒在雨幕中折射出冷冽的光晕,照在长桌旁每一个人的脸上。
赵管家站在门口,脸色惨白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擦汗的手帕。
他想要去关门,却被沈震东抬手制止。
“关什么。”沈震东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让风透透气,这屋子太闷了。”
邓青坐在主位左侧,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。
她看着那张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的“沈婉的名帖”。
那是第二章结束时,她从展示架上取下,夹进文件夹里的东西。
此刻,它正安静地躺在她的膝上。
纸张的纹理因为吸饱了水汽,变得柔软而脆弱。
边缘微微卷曲,像是某种正在腐烂的皮肤。
褚曼丽坐在一旁,高定礼服的裙摆铺展在地毯上,像一朵盛开的黑色牡丹。
她手里拿着那条真丝手帕,优雅地擦拭着嘴角。
动作轻柔,仿佛刚才那场录音风波从未发生过。
“青姐,”褚曼丽转过头,声音温柔甜美,却透着一股子黏腻的控制欲,“外面雨大,小心着凉。婉儿刚受册封,正是高兴的时候,别扫了大家的兴。”
邓青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沈震东身上。
那个男人背对着风雨,脊背挺得笔直,但邓青注意到,他的左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紊乱,泄露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就在昨天,他在耳边说:“你最好祈祷,永远不要发现,当年到底是谁签的字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进了邓青的耳膜。
谁签的字?
如果是调包的孩子,那么出生证明上的签字人,应该是当时的接生医生,或者是医院的主管。
但沈震东恐惧的不是医生。
他是怕那个真正掌握着沈家命脉的人。
邓青深吸一口气,将文件夹放在桌上。
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,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既然要册封,那就把流程走完。”邓青开口,语速平稳,不带一丝情绪,“但我有一个疑问,想请父亲和母亲解答。”
沈婉坐在舞台中央,妆容精致,眼神却有些游离。
听到这话,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慌。
“什么问题?”她问,声音娇柔,却带着一丝颤抖。
邓青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复印件。
那是褚曼丽为了堵住众人的嘴,提前准备好的“出生证明”。
上面清晰地印着:沈婉,女,出生于1998年5月20日,S市第一医院。
签字栏处,有着院长和主治医生的签名。
还有医院的红色公章。
逻辑严密,滴水不漏。
宾客们交换着眼神,窃窃私语声逐渐平息。
看起来,这是一份无可挑剔的文件。
褚曼丽微微一笑,放下手中的手帕。
“青姐多虑了。”她轻声说道,“这是当年医院出具的正式文件,每一页都有备案。婉儿是沈家的骨肉,这一点,毋庸置疑。”
她说得从容不迫,仿佛这一切早已是天经地义。
沈震东也点了点头,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“没错。”他说,“证据确凿,不必再议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