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庞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。
书房里的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。
庞晚坐在黑檀木书桌后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的复印件。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那是陆廷州离开时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。
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那张相框上。
照片里,年轻的陆母穿着白裙,怀里抱着婴儿,笑得温婉无害。而站在她身侧的庞晚母亲,脸色苍白,嘴角却抿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。
庞晚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走到书桌角落,伸手拿起了那张相框。
玻璃镜面冰凉,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“陈管家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陈管家身形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随即恭敬地走近:“小姐。”
“把书房的监控关掉。”
庞晚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陈管家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但很快恢复了机械般的平静:“是,小姐。”
他转身走向墙角的控制箱,手指在几个按钮上快速操作。
随着一声轻微的电流音,书房内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屋内模糊的轮廓。
庞晚并没有因为黑暗而感到恐惧。相反,这种彻底的隔绝让她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全感。
她知道,陆廷州并没有走远。
他在听。
或者说,他在等。
她在黑暗中摸索着,从抽屉深处取出父亲生前最爱的那块怀表。
黄铜表壳已经被岁月氧化得发暗,表链断裂了一截,用细铁丝勉强连着。
庞晚拇指抚过表盘背面。
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外文缩写。
不是庞家的姓氏。
而是——L.M.
Lu Meng? 还是... Li Mei?
庞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不是陆廷州父亲的名字。
陆廷州的父亲,早在十年前就死于车祸,尸骨无存。
如果这块怀表是陆廷州父亲的遗物,为什么背面会刻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?
除非……
这个怀表,根本不是陆父的。
它是属于陆廷州生母的。
而陆廷州声称,他的生母在他出生不久后就因病去世了。
一个谎言。
庞晚握紧怀表,金属的棱角刺痛掌心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脚步声。
那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,缓慢,克制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庞晚迅速将怀表塞进睡衣口袋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她调整呼吸,让脸上的表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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