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病房的门被陆沉反锁的那一刻，庞婉听见了金属扣合的轻响。
那声音很脆，像某种契约的封条。
她坐在婴儿床边的折叠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雨水混合的味道，冷冽刺骨。
陆沉站在房间中央，那套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肩背上。
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无声无息。
他没有看庞婉。
他的目光落在婴儿床上那个粉嫩的小团子身上。
那是他的女儿。
也是这三年里，让他夜不能寐、发疯般寻找的理由。
“手机。”
陆沉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庞婉没有动。
她的右手还插在风衣口袋里，握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里面存着她唯一能联系到的旧人——三年前那个替她处理所有烂摊子的助理。
只要拨通那个号码，就能确认当年的车祸是不是意外。
就能知道，她究竟是被谁推下了悬崖。
“我说，把手机给我。”
陆沉转过身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每一步都踩在庞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庞婉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陆总想要我的命，可以直接说。”
她没有递过去的意思。
相反，她将手缩得更紧，指节泛白。
陆沉停在她面前半步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，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奶香，和她身上那股倔强又绝望的气息。
他伸出手，不是抢夺，而是摊开手掌。
掌心向上，是一个邀请的姿态。
但庞婉看懂了他眼底的警告。
如果她不给，他会抢。
甚至会用更强硬的手段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破绽。
但没有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，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欲。
“庞婉，”他低声唤她的名字，“别逼我动手。”
就在这时，婴儿床里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。
那哭声细弱却急促，像是受了惊吓。
庞婉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本能地想要冲过去哄孩子，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。
她松开攥着手机的手，转身扑向婴儿床。
动作太急，带倒了旁边的水杯。
玻璃杯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溅。
陆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但他没有管地上的狼藉。
他只是迅速上前一步，挡在了庞婉和孩子之间。
庞大的身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和危险。
庞婉僵在原地。
她看着陆沉弯下腰，笨拙地抱起那个还在啼哭的小生命。
他的动作生疏而僵硬，手臂悬在半空，不敢用力，又怕抱不稳。
那双曾经签过无数亿合同、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手，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托着孩子的后颈。
孩子在陆沉怀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小嘴吧唧了两下，似乎闻到了父亲身上熟悉的味道，竟然睡着了。
陆沉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，眼底那层坚冰融化了一角。
露出底下藏了很久的温柔。
庞婉看着这一幕，喉咙发紧。
这就是她一直害怕的东西。
害怕他夺走孩子，害怕他利用孩子控制她。
可现在，看着他把孩子护在怀里，那份警惕中竟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。
“把孩子还给我。”
她冷冷地说。
陆沉抬起头，目光与她相撞。
“不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，决绝。
他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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