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灭了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玻璃。
邓曼站在昏暗的过道里，看着孟沉背对着她整理袖扣。
深灰色的居家服换成了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。
领带夹是银色的，冷硬，没有温度。
他系领带的动作很慢，指尖修长，骨节分明。
每一次拉扯，都像是在收紧某种无形的枷锁。
“这么晚还要出门？”
邓曼问。
声音很轻，被雷声吞没了一半。
孟沉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的光映亮了他半张侧脸。
晦暗不明。
“公司有点急事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昨晚那个在书房里沉默如山的男人，又像是今天早晨在吧台前递给她热牛奶的绅士。
邓曼盯着他的背影。
目光落在他锁骨上方一点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疤痕。
像是一条蜿蜒的蛇，潜伏在苍白的皮肤下。
六年来，她从未问过这道疤的来源。
因为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明确规定：双方互不干涉私人过往，不得探询对方婚前生活细节。
这是一条铁律。
也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体面。
但今晚，暴雨切断了退路。
封闭的空间里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邓曼忽然很想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这个男人的过去，是否也曾和她有过交集。
确认那道疤，是不是命运留下的伏笔。
“你以前受过伤吗？”
邓曼突然开口。
孟沉系领带的动作彻底停住了。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只有窗外炸裂的雷声，震得人心悸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工作忙碌，难免磕碰。”
他淡淡地说。
用一种惯常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方式回避了问题。
仿佛在说：这不重要。
或者，不能告诉你。
邓曼的心沉了下去。
那种熟悉的疏离感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她以为暴雨会冲垮某些界限。
却没想到，它只是让墙壁变得更厚。
“是吗。”
邓曼垂下眼帘。
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。
她不想再问了。
一旦追问，就是违约。
就是打破那层薄薄的冰壳。
孟沉拿起车钥匙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，清脆刺耳。
他走向大门，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却没有立刻拉开。
而是侧过头，看了邓曼一眼。
那眼神很深，像是在审视，又像是在等待。
等待她先开口。
等待她揭穿这个秘密。
或者，等待她承认自己的在意。
邓曼咬了咬嘴唇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带来一丝刺痛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孟沉眼中的期待，一点点熄灭。
最后变成了一片漠然。
他拉开了门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