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客厅里只剩下一盏角落里的壁灯亮着，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安全区。其余的地方，都沉在浓稠的黑暗里。
邓曼站在沙发边缘，双腿因为寒冷和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有些发软。
她想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，回到卧室，回到那张属于她的、冷冰冰的大床上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规定的权利，也是她给自己留下的最后防线。
“分床睡。”
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他们之间，整整维持了三天。
但今晚，雨声太大了，大到足以掩盖所有理智的声音。
她迈出一只脚，脚尖刚触碰到冰凉的地板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不仅仅是怕黑，更是怕面对孟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就在她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，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不是搀扶，没有触碰她的皮肤。
那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，带着孟沉身上特有的、淡淡的烟草味和体温，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。
动作很轻，却重得像是一种宣告。
邓曼僵住了。
大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香，那股味道强势地侵入她的呼吸范围，侵占了她原本坚守的安全距离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肩头那团温暖的灰色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领。
“不用走。”
孟沉的声音从沙发中央传来，低沉，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依旧坐在那里，手里捏着那份已经签完字的协议。
纸张的边缘被他修长的手指摩挲得有些卷曲。
邓曼没有回头，只是低声反问：“协议第三条，我们不是约定好……”
“今晚停电，暖气也没了。”孟沉打断了她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，“客厅比卧室暖和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。
邓曼心里清楚，卧室的温度并不比这里低多少。
但他不需要解释，也不需要她相信。
他只需要一个理由，一个能让她留在这里的理由。
或者说，一个能让他自己心安理得留下她的理由。
邓曼沉默了片刻，最终还是没有脱下那件大衣。
她重新坐回了沙发上，但刻意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半米。
这半米的距离，是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最后的尊严。
只要不越界，只要还隔着这半张沙发的空隙，她就还是那个独立的、清醒的邓曼。
而不是那个在暴雨夜里，依赖丈夫体温的女人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，混合着肉桂粉和烟草的味道，变得愈发粘稠。
邓曼感到一阵眩晕，她闭上眼睛，试图用黑暗来隔绝外界的干扰。
可是，那道疤痕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
闪电划破夜空的那一瞬间，孟沉锁骨处露出的那道白色痕迹，像是一个谜题，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视线。
为什么会有那道疤？
是谁留下的？
这个问题在她心底盘旋已久，像是一根刺，扎在肉里，拔不出来，也咽不下去。
她忍不住再次睁开眼，借着微弱的光线，偷偷看向孟沉。
他正低着头，看着手中的协议。
侧脸的轮廓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，鼻梁挺直，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他的衬衫领口依旧微微敞开，露出了那截白皙的脖颈和那道疤痕。
这一次，没有闪电，只有昏暗的光线。
那道疤痕显得更加清晰，也更加刺眼。
它不像是什么意外造成的，倒像是某种意志力的证明，或者是某种痛苦的烙印。
邓曼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迅速移开。
心跳莫名加速，撞击着胸腔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。
她害怕自己看穿什么，更害怕孟沉发现她在看。
“在看什么？”
孟沉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邓曼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回答：“没看什么。”
“撒谎。”
孟沉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的眼睛里。
那眼神晦暗不明，像是在审视，又像是在挑衅。
邓曼咬了咬唇，强撑着镇定，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慌乱：“难道我连看一眼的权利都没有吗？”
“你可以看。”孟沉淡淡地说，“但它不会给你答案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，浇灭了邓曼心中那点可笑的期待。
是啊，一道疤痕而已，能说明什么呢？
不过是过去的一段经历，或者是一次意外的伤痕。
和她有什么关系？
他们之间，除了那张纸，还有什么关系呢？
邓曼自嘲地笑了笑，低下头，不再看他。
“孟沉，”她轻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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