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屑砸在玻璃上。
碎响。密集。
许清坐在客厅中央。
没有开灯。
手机屏幕的光是唯一的亮色。
微弱。昏黄。
照亮她苍白的脸。
也照亮她手里那串钥匙。
总闸钥匙。
金属表面缠着黑色的绝缘胶带。
那是第三章留下的痕迹。
断口被粗糙地包裹。
像一道愈合不良的伤疤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许清掌心。
冰凉。沉重。
这是第一章她拥有的掌控权。
第二章武强折断它时的争夺。
第四章掉入积水的失控。
第五章半截钥匙撬开房门的入侵。
第六章沉入化粪池的终结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这里。
回到许清手里。
不是修复。
是回收。
是她从泥水里重新捡回来的证据。
也是她即将挥下的刀。
楼上很吵。
滴水声。
还有哭声。
那种压抑的、喉咙里卡着血的呜咽。
每隔几秒。
一次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电压表上的指针在颤抖。
红色预警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。
备用电源的电量显示：12%。
许清看了一眼时间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最猛烈的时候。
也是老陈说“一切都会过去”的时候。
但她知道不会过去。
三年前七月十五日。
那只停在生日当天的手表。
那个藏在排污井里的“活体数据”实验室。
武强怕的不是断电。
是温度。
芯片需要低温。
一旦升温。
秘密就会暴露。
或者……激活。
许清拿起手机。
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没有备注。
只有一个数字。
接通很快。
听筒里传来电流的杂音。
和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平静。温和。
带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“小许。”
是老板。
林远。
她的直属上司。
数据分析部的总监。
也是这栋公寓楼的业主之一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
许清的声音很慢。
字句精简。
“楼上的噪音太大。”
她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“我在帮你处理。”
林远的语气依旧平稳。
“老陈正在检修线路。等供电恢复，一切都会好起来。”
许清笑了。
嘴角扯动。
没有笑意。
“老陈没来。”
她说。
“他在楼下哭。”
停顿。
“因为他知道你在上面。”
听筒里的呼吸声重了一些。
但很快平复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林远问。
“三年前失踪的那个实习生。”
许清一字一顿。
“他的手表在我手里。”
“武强家里的硬盘，也在我脑子里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。
投入深井。
没有回声。
只有更深的寂静。
三秒后。
林远笑了。
低沉。悦耳。
“小许，你很聪明。”
他说。
“这也是我招你的原因。”
“你的数据分析能力，能帮我过滤掉很多‘杂质’。”
许清握紧手机。
指节泛白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她问。
“交出原始数据。”
林远说。
“所有备份。包括你刚才说的……那些‘杂质’。”
“作为入职测试的一部分。”
许清觉得荒谬。
入职测试？
用这种威胁的方式？
“如果我不呢？”
她问。
“你会失去工作。”
林远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更重要的是，我会公开你与武强的接触记录。”
“以及你在排污井里的行为。”
“共犯。”
这个词轻飘飘地落下。
却重如千钧。
“在这个城市。”
林远说。
“没人会相信一个疯女人的指控。”
“只会看到一个精神失常的前员工。”
许清闭上眼。
黑暗笼罩了她。
墙皮剥落的霉斑在视网膜上晃动。
积水中倒映的灯光扭曲变形。
她想起了老陈的话。
“别管闲事。”
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老陈收受了武强的好处费。
知情不报。
现在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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