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玻璃窗上反复刮擦。
许清没有动。
她站在玄关的阴影里，手里那串黄铜钥匙冰凉刺骨。金属表面沾着刚才切断总闸时蹭上的灰尘，此刻正随着她指尖的微颤，发出极轻微的磕碰声。
笃。笃。笃。
敲门声再次响起。比之前更急，更重。
老陈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圆滑：“许清啊，别闹了。武强在上面已经快崩溃了。你先把电送回去，大家好好商量。”
商量？
许清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在这个暴雨夜，体面人愿意用多少尊严来换取一口干净的水？或者说，换取一个不被法律审判的机会？
她低下头，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电量剩余 4%。
黑暗正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客厅角落里的备用电源指示灯忽明忽暗，像是一只濒死的眼眸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是为了妥协，而是为了确认。
许清抬起脚，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“吧唧”一声轻响。这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走到门前，并没有开门，而是将脸贴近猫眼。
门外一片漆黑。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晕，勾勒出老陈模糊的背影。他背对着门，肩膀微微耸动，似乎在整理那件湿透的保安制服。
而在走廊的另一端，楼梯口的黑暗中，隐约站着一个人影。
那是武强。
他没有打伞，浑身湿透，廉价西装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佝偻而扭曲的线条。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混着泥水，流进眼睛里。
但他没有哭。
他在笑。
那种笑声很轻，被雷声掩盖，却透过门缝，钻进许清的耳朵里。
许清的手指扣紧了门把手。
她知道武强在里面藏着什么。
那些银色的、坚硬的、冰冷的东西。
那是公司机密硬盘。是被盗的证据。是足以让他身败名裂，甚至入狱十年的罪证。
而现在，暴雨引发的漏水，正在冲刷掉掩盖它的最后一层伪装。
“武强。”
许清开口了。
她的语速极慢，字句精简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这是一个反问句。
她在质问楼上那个制造噪音和漏水的邻居。
她在试探他是否安好。
门外沉默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疯狂的拍打声。
砰！砰！砰！
武强像是发了疯一样，用身体撞击着对面的墙壁，又或者是撞击着许清家的门板——尽管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墙，一道门，以及无尽的黑暗。
“放我出去！”
武强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兴奋。
“我要电！我要电！没有电它们会坏掉的！全都会坏掉的！”
许清眯起眼睛。
她透过猫眼，看见武强突然转过身，直直地看向她所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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