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谭青裸露的脖颈。
她没跑。
跑了也没用。
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，电流声滋滋作响，像是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邓锐就站在光晕边缘。
那身昂贵的深灰西装早就湿透了，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，勾勒出肌肉紧绷的线条。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，砸在脚边那滩浑浊的泥水里。
他没打伞。
甚至没有擦一下脸上的水珠。
他只是站着，像一座沉默的山，挡住了所有退路。
谭青的手还死死攥着拳头。
指关节泛白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报告已经没了。
从第一章被风吹落，到第二章被踩碎，第三章字迹模糊，第四章撕去一角，第五章泡烂成浆，第六章被她吞入腹中……它终于在这一刻，彻底归于虚无。
或者说，它从未真正存在过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邓锐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。
谭青抬起头。
雨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得让她几乎睁不开眼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简短，克制，带着颤抖的坚定。
邓锐没动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进水洼，溅起脏兮兮的水花，落在谭青洁白的裙摆上。
那是一块洗不掉的污渍。
就像这六年来的谎言。
“林远在里面等你。”
邓锐说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透过雨幕，直直地刺向谭青的心脏。
“但他不想跟你走。”
谭青的身体僵住了。
那一瞬间，周围的雨声似乎都静止了。
只剩下心脏剧烈跳动的轰鸣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问。
邓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怜悯。
或者是嘲弄。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脚下。
那里有一张纸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一张纸。
现在只是一团黑乎乎的、吸饱了雨水的纤维混合物。
它静静地躺在泥水里，边缘已经开始发白，腐烂。
那是最后一份原件。
也是谭青刚才拼死想要抢回的东西。
如今，它成了垃圾。
“因为血缘这东西，”
邓锐蹲下身，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团烂纸。
“不是你想否认，就能消失的。”
“也不是你想带走，就能带走的。”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谭青。
“青青，你一直以为，你在跟我博弈。”
“其实，你是在跟自己搏斗。”
谭青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味，和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她想反驳。
想冲上去，把这张虚伪的面具撕下来。
但她动不了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六年的布局。
六年的欺骗。
六年的自我怀疑。
所有的重量，都压在这一刻。
“我要带林远走。”
谭青再次重复。
这次，她的声音更冷硬了一些。
“哪怕要坐牢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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