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,死死捂住了整座城市。
陆晚坐在书房那张老旧的胡桃木书桌前,台灯的光晕昏黄而局限,只照亮了桌面上那一叠泛黄的旧档案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,让人有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她手里捏着那份刚刚签好的诊断书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那个医生的签名,像是一个幽灵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三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。
陆晚为了囤积那批抗生素,找过一位名叫陈默的精神科医生。
那时的陈默,是业内知名的专家,温和、严谨,甚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儒雅。
他给了陆晚一份详细的剂量建议,并在病历本上留下了那个熟悉的签名。
可现在,这份伪造的诊断书上,同样的笔迹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不是模仿得像,而是……就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写下的字。
陆晚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。
如果陈默还在行医,那么这份诊断书或许还能成为某种“合法”的心理干预证明。
但如果他已经不在……
她拿起手机,屏幕上的信号格只有微弱的一格,正在艰难地跳动。
通讯录里翻找许久,终于找到了那个备注为“陈医生”的号码。
拨通。
忙音。
再次拨通。
依旧是忙音。
陆晚不死心,换了一个网络环境,尝试用数据流量拨打。
这一次,电话通了。
但接听的不是陈默,而是一个机械的女声:
“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,且长期未缴纳话费,号码已被回收。”
陆晚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停机?
陈默这样的人,怎么会因为欠费停机?
除非,他根本不想再接到任何电话。
或者,他这个人,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顾蔓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丝质的居家服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。
刚才在客厅时,她还强撑着体面,此刻关上门,所有的伪装都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纸糊面具,瞬间坍塌。
她的胃部剧烈痉挛,疼得弯下了腰,一只手死死按着腹部,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。
“你……”
顾蔓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“你在查什么?”
陆晚没有回头,只是静静地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“无法接通”。
“我在确认一些事情。”
她说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顾蔓扶着门框,慢慢走进来。
她的目光落在陆晚面前的那些旧档案上,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那些东西,对你很重要吗?”
陆晚转过身,看着顾蔓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,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恐惧和猜忌。
“不重要。”
陆晚撒谎了。
这些档案关乎着她过去三年的所有秘密,也关乎着她能否在这场舆论风暴中全身而退。
但她不能承认。
一旦承认,她就失去了最后的筹码。
顾蔓冷笑了一声,尽管疼痛让她连笑都显得勉强。
“陆晚,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桌边,将手里的手机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个未发送的朋友圈草稿。
那是顾蔓今晚最大的秘密,也是她此刻崩溃的根源。
陆晚瞥了一眼。
朋友圈的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,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——那是陆晚公寓楼下的监控截图,时间显示是三天前。
文字写道:
「有些人表面光鲜亮丽,背地里却在制造灾难。暴雨中的冷漠,比死亡更寒冷。」
这条朋友圈,如果没有发送出去,就只是顾蔓内心的宣泄。
但如果发送出去,哪怕只有一秒钟,配合之前流传的那些谣言,足以将陆晚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顾蔓是在用这条未发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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