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收敛,反而像是要将整座城市淹没。
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陆晚坐在客厅的地毯上,背靠着沙发边缘。
茶几上,那只白色的药箱孤零零地立着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个被锁在柜子里、充满神秘感的物件。
也不是第二章时摆在中央、作为谈判筹码的实体。
更不是第五章时,顾蔓颤抖着手从垃圾桶缝隙里抠出的那个空壳。
此刻,它是空的。
箱盖半开,里面只有几粒散落的胶囊粉末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那是陆晚故意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压垮顾蔓最后一点尊严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把手机给我。”
陆晚的声音很轻,穿透了暴雨的嘈杂,清晰地落在顾蔓耳畔。
顾蔓缩在沙发的角落里。
她穿着那件精致的居家服,此刻却显得松垮而狼狈。
脸色苍白如纸,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,贴在皮肤上。
她的胃部还在痉挛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痛楚。
但她死死攥着口袋里的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眼神闪烁不定,像是在权衡,又像是在挣扎。
“你刚才说……”
顾蔓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压抑的哭腔。
“你说这是最后一次向我低头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刺向陆晚。
试图在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慌乱或心虚。
但陆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嘲讽,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“是的。”
陆晚点头,“所以,别让我失望。”
顾蔓咬了咬牙。
她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陆晚真的在乎那点所谓的“善意”,还是说,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猎杀。
三年前的事,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多年。
如果陆晚真的清白,为什么要在暴雨夜把她困在这里?
如果陆晚真的想和解,为什么要把药扔进垃圾桶羞辱她?
“我不信你。”
顾蔓冷笑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那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。你只是想利用我,掩盖你囤积居奇的罪行。”
“谣言会在午夜推送。”
陆晚打断她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“十分钟后,全网都会看到你的‘受害者’宣言。”
“你会身败名裂。”
“而我,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,告诉你,是你自己选择了崩溃。”
顾蔓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胃痛再次袭来,让她忍不住弯下腰。
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膝盖上。
她捂住肚子,大口喘气。
那种窒息感,比暴雨更令人绝望。
她需要药。
不仅仅是为了止痛,更是为了维持那个“完美受害者”的人设。
没有药物支撑的她,只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。
有了药物,她才是值得同情的弱者。
“把手机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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