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被,死死捂住了整座城市。
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已经从最初的密集,变成了某种具有侵略性的轰鸣。
陆晚坐在沙发的一端,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客厅里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她没有开大灯,只留了一盏角落里的落地灯。
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茶几上那个空荡荡的白色塑料箱。
那是“那箱抗生素”。
曾经满满当当,装着足以让顾蔓在这个瘫痪的夜晚活命的希望。
此刻,它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里面连一粒灰尘都没有剩下。
顾蔓蜷缩在沙发的另一端,双手紧紧抱着膝盖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刚才吞下的抗生素开始起效,那股灼烧胃壁的剧痛正在慢慢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虚脱后的麻木。
她不敢看陆晚。
也不敢看那个空箱子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顾蔓身上淡淡的香水气。
那是陆晚以前送她的生日礼物。
现在闻起来,只觉得刺鼻。
「疼吗?」
陆晚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窗外那场疯狂的雨。
顾蔓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晚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之前的傲慢,也没有了彻底的绝望。
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。
「不疼了。」
顾蔓说。
声音有些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。
她在撒谎。
胃痛虽然缓解了,但心脏还在剧烈地抽搐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拉扯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。
但她不能承认。
一旦承认了疼痛,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对陆晚的依赖。
而在这段关系里,依赖就是软肋。
陆晚没有拆穿她。
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梢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。
她站起身,走到茶几旁。
手指轻轻抚过那个白色塑料箱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塑料特有的冰凉触感。
箱子底部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上周顾蔓发脾气时,用力推搡留下的痕迹。
当时陆晚笑着帮她擦掉,说没关系。
现在想来,那简直是一个笑话。
「你哭了?」
陆晚问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顾蔓的手指瞬间收紧,指甲深深陷入臂弯的肉里。
刺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「我没有哭。」
她咬着牙说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陆晚转过身,靠在茶几边缘。
双臂交叉在胸前,姿态放松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「你的眼泪,砸在粥碗里的时候,溅起了涟漪。」
陆晚缓缓说道。
「我看得很清楚。」
顾蔓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淹没了她的理智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无话可说。
因为那是事实。
她确实哭了。
不是因为感激,也不是因为悔恨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被彻底掌控、尊严被踩在脚下碾碎的恐惧。
比暴雨还要寒冷。
「为什么哭?」
陆晚追问。
这一次,她的目光直视顾蔓的眼睛。
清澈,锐利,不带任何怜悯。
顾蔓别过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雨水模糊了玻璃,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扭曲的光斑。
「因为……」
顾蔓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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