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，在地板上积成一片浑浊的浅滩。
韩青没有开灯。
黑暗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，裹住了整个客厅。她蹲下身，手指触碰到那箱阿莫西林时，塑料外壳冰凉刺骨，上面凝结的水珠顺着指腹滑落，黏腻得让人不适。
这是她变卖婚房权益换来的最后筹码。
也是这栋公寓里，唯一能对抗死亡的东西。
她将药箱紧紧抱在胸前，用双臂锁住箱体边缘，仿佛抱住的是自己的命脉。箱子里的药瓶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，清脆，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把箱子给我。”
石磊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他穿着那件早已湿透的衬衫，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，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。他手里还攥着那份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，纸角已经被汗水浸软，像是一块腐烂的肉。
韩青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让药箱更稳固地贴合身体曲线。
“滚出去。”她说。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石磊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水花溅起，打在他的裤脚上。
“你以为你抱着个破箱子就能活？”他逼近，语气尖锐，“韩青，外面已经淹了！这一楼全是污水，你躲在这里等死吗？把那箱子给我，里面的钱……不，里面的药，分我一半！”
他在撒谎。
韩青心里清楚。
石磊根本不在乎药，他在乎的是控制权。哪怕是在这场灭顶之灾面前，他也要通过掌控资源来确认自己还活着，还能发号施令。
“里面只有药。”韩青淡淡地说，“没有钱。”
“少骗我！”石磊吼道，伸手去抓她的肩膀，“你卖了房子，肯定藏了现金！交出来！不然我撕了你！”
他的手指带着湿冷的寒意，扣住她的肩头。
韩青皱眉，侧身避开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排斥感。就像是在推开一扇即将倒塌的门。
“石磊，”她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你挪用公款的事，陈妈知道了。”
石磊的动作僵住了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中的压迫感似乎凝固了一秒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他问，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不重要。”韩青松开一只手，轻轻拍了拍药箱的侧面，“重要的是，如果警察来了，你拿什么解释这些药？解释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，还要试图抢夺救命物资？”
她在赌。
赌石磊内心的恐惧远大于他对药物的渴望。
石磊的脸色在闪电的映照下变得惨白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楼道里传来一声巨响。
轰——
像是有什么重物砸穿了楼板，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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