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私立医院后门的柏油路面上,激起一层浑浊的白雾。
沈听澜坐在迈巴赫的后座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流下,在真皮座椅上汇成一滩暗色的水渍。他的手指死死扣着公文包的边缘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。
车窗外,警笛声由远及近,红蓝交替的光束扫过车窗玻璃,将车厢内部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陈伯坐在驾驶座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降下车窗。冷风裹挟着雨腥味灌进来,吹散了车内原本凝固的空气。
“少爷。”陈伯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警察要上来确认身份。如果您不想让沈家的声誉受到二次冲击,请下车配合调查。”
沈听澜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?”
“您刚才在电话里说,孩子是您亲生骨肉,需要您签字才能进行紧急干预。”陈伯转过头,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,“但根据目前的证据链,以及林女士昏迷前留下的证词,警方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非法诱拐。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听澜紧握的公文包上。
“除非您现在承认,五年前那场‘意外’,并非不可抗力,而是您的主动抛弃。”
沈听澜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想起五年前那场大火,想起父亲冷漠的眼神,想起林婉绝望的哭声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,是被迫离开。但现在,陈伯的话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。
他怕的不是贫穷,不是地位。
他怕的是再次面对那些无法挽回的罪孽。
“如果我跪下来求你呢?”
沈听澜突然问道。
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陈伯愣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料到沈听澜会说出这样的话。高傲的沈家大少爷,向来以冷硬著称,何时用过“求”这个字?
“少爷……”
“我说,如果我跪下来,你会让路吗?”
沈听澜重复了一遍。
他的膝盖开始颤抖。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屈辱。在这个暴雨初歇的夜晚,在这辆黑色迈巴赫前,他不得不放下所有的尊严,向一个曾经伺候他长大的老人乞怜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远处的警笛声隐隐传来,越来越近。那是警方介入的信号。广播里插播的新闻正在报道这家私立医院发生“非法拘禁案”,警察正在赶来。
时间不多了。念念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小脸青紫。林婉的身体也在逐渐变冷。沈听澜看着陈伯。陈伯也看着他。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。最终,陈伯叹了口气。
“少爷,请自重。”
他后退了一步,重新坐回驾驶座。车门关上。引擎轰鸣。但那辆车并没有移动分毫。它就像一座墓碑,矗立在沈听澜面前,隔绝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沈听澜站在原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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