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湿冷得像是能拧出水来。
沈听澜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,公文包死死抱在胸前。雨水顺着他发梢滴落,砸在地板上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。那声音像是一根针,一下下刺进他紧绷的神经。
怀里的纸张已经彻底废了。
那张皱巴巴的出生证明复印件,原本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他试图撬开这道铁门的唯一钥匙。此刻,它正躺在他掌心,被雨水浸透,墨迹晕染成一团模糊的黑雾。
“沈医生。”
护士赵敏推着治疗车从拐角处走出来,车轮碾过积水的地面,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。她看了一眼沈听澜惨白的脸,又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,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,只有职业性的疏离。
“林婉的高烧还没退下去,惊厥的风险很高。”赵敏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如果没有法定监护人的签字,我们不能进行强效退烧干预。只能物理降温,但这对于三十八度五的体温来说,杯水车薪。”
沈听澜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签字……”他重复着这两个字,喉咙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,“聂远呢?”
“聂医生在办公室。”赵敏停下脚步,低头整理着托盘上的器械,“他说,除非你拿出新的、合法的亲属关系证明,否则他不会出来。毕竟,他是孩子的父亲,也是医院的负责人。”
父亲。
这个词像是一把生锈的刀,在沈听澜的心口来回切割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张湿透的纸。纸张纤维吸水后变得软烂,上面的字迹已经完全无法辨认。日期栏是一片浑浊的灰黑,签名栏则是一团扭曲的线条。
他试图用手指去擦拭那些水渍,想要看清下面是否还残留着任何有效的信息。哪怕是一个模糊的数字,一个残缺的印章轮廓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。
那不是普通的雨水。
那是混着走廊地砖缝隙里陈年污垢的泥水。
沈听澜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记得聂远离开前的那个动作。那个优雅、缓慢,却充满恶意的动作。
聂远并没有直接把纸扔在地上。他是拿着那张纸,走到门口那片刚被清洁工拖过的积水区,然后——抖了一下。
纸张在空中轻盈地翻转,像一只折翼的白鸟,精准地落入那片浑浊的水洼中。
紧接着,聂远那只锃亮的皮鞋,不紧不慢地踩了上去。
鞋底碾压过纸张,留下一枚清晰的、带着泥土气息的脚印。
那一刻,沈听澜甚至能听到纸张纤维断裂的声音。
“看,”聂远当时是这么说的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有些东西,一旦脏了,就再也洗不干净了。就像某些人,一旦失去了位置,连呼吸都是错的。”
沈听澜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雨水的腥气,充斥着他的鼻腔。
他不能就这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