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大得惊人。
不是那种淅沥的温柔，而是像无数把铁锤同时砸在金属顶棚上，沉闷、密集，带着一种要把这栋建筑连根拔起的暴力感。
林浅背靠着那扇变形的红色防火卷帘门。
门板扭曲得像被揉皱的锡纸，中间那道原本笔直的缝隙此刻歪斜地敞开着，像是一张无声呐喊的嘴。
雨水顺着缝隙渗进来，打湿了她的裤脚，冰冷刺骨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陈叙的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黑暗并没有结束，反而因为暴雨带来的湿气，让这黑色的镜面变得更加深邃，更加不可测。
“把手机给我。”陈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隔着那层变形的铁皮，他的声音变得模糊，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气泡，断断续续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低沉。
林浅没有动。
她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，试图唤醒它。
但屏幕毫无反应。
飞行模式。
这个图标虽然熄灭了，但她知道它就在那里，像一只潜伏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这场闹剧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陈叙问。
他没有再靠近。
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依旧停在入口外，引擎声已经停了。
死一般的寂静中，只有雨声。
林浅抬起头，透过卷帘门那道歪斜的缝隙，看向外面。
车灯亮着，两道昏黄的光柱切开雨幕，照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驾驶座的车门紧闭。
陈叙站在车旁，手里那把长柄伞还在滴水，黑色的风衣湿透，紧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。
他看起来那么平静。
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。
“我想知道，”林浅的声音有些抖，语速很快，像是在赶时间，“为什么账单日期是我离开的前一天？”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她心里那个巨大的黑洞。
如果那天他在等签字，如果那天他母亲真的病危……
那她当年的逃离，就不只是懦弱，而是残忍。
陈叙沉默了几秒。
雨声掩盖了他的呼吸声。
然后，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头顶。
林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在那个角落，一个红色的监控探头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
直播指示灯亮着。
绿色的光点，像一只眼睛，静静地记录着这一切。
“你不需要录下来，”陈叙说，“全网都在看。”
林浅愣住了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四周。
车库里空无一人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，和救援队撬门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交易？”陈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，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，“林浅，你以为只要录下这段语音，你就能把罪责推给我？就能让你自己干干净净地走出去？”
“我没有——”
“你有。”
陈叙打断了她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让他离那道缝隙更近了一些。
“你一直在想怎么保护自己，”他说，“哪怕是在这种时候。”
林浅握紧了手机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那你呢？”她反问，“你又是什么目的？制造车祸？伪造病历？还是故意让我看到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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